第32章(2/2)

    楚袖走的是小路，冷不丁斜里伸出一条腿来，险些绊倒。

    眼下还在翰林院当值，但他多次被今上夸赞, 日后定是平步青云，不知多少人艳羡李娴好运道呢。

    “民女见过五皇子殿下。”楚袖行了礼，却不见五皇子说话，半晌她大着胆子去瞧时，才发现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楚袖将竹笛捡起，还未走动几步便觉得裙摆处传来一股子拉力。

    “楚老板今日的衣裳别出心裁得很，不知是哪家绣坊的手艺，改天我也去做上几件去赴家宴。”说话的是几人中年岁最大的一位，绛紫拓银衣衫贵气十足，发间钗环兼备。

    此时李娴身边也围着几个新嫁不久的夫人, 她们的夫婿官职都不高，聚在一起也没人说些什么。

    “楚老板相邀，哪里有不去的道理。”那夫人显然很是喜欢这衣裳，团扇掩着嘴轻笑。

    在诸位皇子之中，独五皇子顾清明男生女相，眼眸狭长似狐狸，五官秾艳。再加上他常年在外游历，一身游子气质更是抓人。

    和知情识趣的女子聊天是很愉快的事情，纵然是楚袖有意和缓氛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女子各有才情长处，聚在一处比这花园里任何一株名贵的花卉还要耀眼。

    众人围坐在一起，几乎每五句便要提一句她。

    本来楚袖是打算和这些夫人们坐到宴会结束的，偏偏她眼尖瞧见了一只额间点着朱色的麻雀。

    她们家中都是有田业铺子的，自然知道朔月坊是个什么规模，相较之下年仅十七的楚袖便显得更加难得。

    她对这场面早已适应，圆滑回应，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也算全了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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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欲走，裙摆却被什么物件勾住，低头一看，却是一支竹笛。

    李娴拉着她的手一一介绍过去，楚袖也能接话，一番夸赞下来倒是成功与这些夫人们建立了初步的友谊。

    楚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姐姐谬赞了，这衣裳是我和手底下的丫头们玩闹做出来的。”

    不过半个时辰，亭子里的各家夫人口中的楚老板三字便带了几分调侃。

    竹笛做工粗糙，笛孔也未对齐，外表倒是没有毛边和小刺，可见主人颇为爱惜时常拿在手中把玩。

    盛情难却，楚袖也便进了李娴等人所在的凉亭里，择了个地方坐下。

    “楚老板, 可是许久未曾见你了。”李娴与出嫁前没什么大变化，只不过绾了长发，衣裳比之做姑娘时贵气了几分。

    “宋姐姐说的是，楚老板这身衣裳端庄大气，走线串珠都是颇为不凡呢。”

    侧卧在花丛里的富贵公子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支着头颅，迎着光眼眸微眯，像是在辨认来人的身份。

    “姐姐若是喜欢，改日便请姐姐到朔月坊来坐上一坐。”

    她找了个借口离了此处，一路分花拂柳往后花园边界处走，还未摘了花牌出去，便被人拦了下来。

    朔月坊名气盛，许多时候都无需楚袖出场，再者李娴出嫁后操持陪嫁的良田庄铺也是异常忙碌，算起来两人也有小半年未曾见过了。

    旁人瞧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当是雀鸟顽皮在枝间跃动。

    如今半醉半醒卧倒花丛，谁瞧见不说一句好儿郎呢！

    “楚老板？”他扯了扯衣襟，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点红痣来。“莫非我喝醉了，怎的瞧见楚老板在近前？”

    楚袖走了没几步便听见熟悉声音，侧头一瞧原来是老熟人——如今已经嫁作人妇的李娴。

    朱额本身并不会如同旁的信鸽一般携带纸条，而是会以特殊的规律飞舞。

    “近些日子都忙，也未曾往朔月坊递帖子，今日既然遇见了，便一道坐下聊会儿天吧。”

    朔月坊声名之盛，在座的几位没有没听过的，再加之楚袖本就讨人喜欢，年岁也相差无几，聚在一起无论是谈妆容首饰还是胭脂水粉，都十分合拍。

    这种麻雀是清秋道养出来的新品种，因额间一点红被唤作朱额，常用来传信。

    她提了裙摆站定，瞥了一眼花丛里的那人，不知说巧还是不巧。算上元夜那一次，她和这位潇洒恣意的五皇子已经撞见了足足三次。

    李夫人为李娴多番打算，最后挑中了一位清贫的世家旁系子弟, 好在他也上进, 登科及第状元郎，将李娴风风光光地迎了回去。

    他半阖着眼皮，指尖勾着银壶，大红衣袍略微有些松垮，不远处滚落几只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