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听出尤里话中的欲言又止, 利维坦问道。

    每一次被噩梦吓醒，迎接自己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别说寻找安慰或者撒娇的人了，就连任何可依赖的活物都看不到。

    看着人不再紧皱的眉头，利维坦这才安下心来，亲了亲他的额心，抱着人重新入睡。

    “可能是……”

    “都听你的。”

    果然，是梦……

    利维坦的手环住人的腰，把人抱紧了些，试着找话题转移人的注意力。

    “嗯……”

    听过无数次的侮辱性语句如呼啸的风一样席卷而来，渗透进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钻进耳朵里。

    微凉的夜风偷偷溜进房中，掀开窗帘的一角，令室外的如水月光泄进屋内，照亮了漆黑空间的一小片天地。

    “明天你别去工作了，请个假，我带你去外面玩一圈，就当放松放松，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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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尤里只觉得眼皮发沉，不知不觉间靠在利维坦的怀里安稳睡去。

    似乎是被激怒，那个身影竟扬起了手掌，一记凶狠的目光甩下。

    “做噩梦了吗？”

    是被人的动静从睡梦中弄醒的，利维坦此时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依然强打精神顺着人的背，耐心又温柔地安抚着人。

    ——眼前的幻影，是他名义上的那位皇兄大哥，也是他最深的阴影。

    尤里惊觉地抬起头，这才恍惚地回想起自己的身旁有其他人。

    “刚好明天有活动，会很热闹，正好带你好好玩一圈——”

    这是他第一次卸掉浑身上下所有的防备，完全地依赖利维坦，贪恋着温暖。

    “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

    靠在利维坦的胸膛里，尤里有些恍惚，瞳孔中眸光闪烁，不由得鼻头一酸。

    尤里当然记得昨晚上利维坦说的出去玩的话，可他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 这位统帅大人当真要带自己出去。

    “我都说过你不用那么拼命工作的了，以后不让你加班了。”

    就像是有一只有力的大手，强势又温柔地撕开了一片笼罩许久的黑暗，渗进光亮。

    这似乎还是头一次，自己在被噩梦惊醒时得到他人的拥抱和安慰。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压力太大导致做噩梦了？”

    因为这位大哥，是欺负他最狠的人，逼得他大部分时间只敢躲在自己的行宫里，尽可能地不出现在人的眼前。

    “怎么了？”

    他努力安慰着自己，可身体还是在本能性颤抖着。

    “不怕，有我在。”

    尤里浑身一僵，恐惧愈发浓烈。

    有多少个深夜被噩梦魇住，尤里已经记不清了，漫漫长夜难明，孤寂如潮水一样铺满整个房间，裹挟着厚重的恐惧和孤独卷住尤里，令他几乎窒息。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房间，视线难以捕捉到任何事物，周围也没有任何响动，寂静得仿佛处在一个被遗忘的荒凉角落。

    只能独自撑到天明，消化掉所有不安。

    “那个……”

    尤里不太想承认真正的原因，便顺着他的话回答。

    他忍不住蜷了蜷身体，企图让冰凉的身体得到些许温暖，好捱过噩梦的后遗症。

    利维坦佯装埋怨，用下巴蹭了蹭怀中人的头顶。

    见他没有回答，利维坦便默认了，于是伸手揽过他，将人紧紧搂进自己怀里哄着。

    ——不要！

    他小声地吸了吸鼻子，压抑住眼底盈出的泪，瓮声瓮气地回答。

    天不遂人愿，那个最讨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梦里。

    尤里猛地睁眼，大喘着气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惊魂未定。

    “反了你了！”

    尤里揪住他的衣领，小声地道。

    “你当真以为，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明明知道这是个梦，但尤里还是止不住瑟瑟发抖，蜷缩着身体。

    独自愈合着伤口时，却有温柔的低沉嗓音在身旁响起。

    可这一次，却有人向自己敞开温热宽广的怀抱，耐心地拂去自己所有的惶恐。

    这就是梦……醒来就好了……不要怕。

    “嗯，知道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在深夜的卧室中好似最亲昵的窃窃私语，驱散了所有的负面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