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术 第82(2/3)

    周绍一愣，下意识反对：“这怎么能行？他已经四岁了，不该将他养得太过娇气，一家人都上京，他怎能留在襄州府？”

    虽是嫡亲的姐妹，可都是正室夫人，将来小陈氏生出的儿子也是嫡子，比起面容有损不能继承世子位子的晖哥儿，安知小陈氏会不会更忌惮这个原配所出，身体孱弱但到底站住了的嫡长子？

    常嬷嬷听了，只好无奈地摇头。

    “行了，你又不指望这孩子继承你的家业，将来有了新妇，便好生再生个康健的嫡子，比什么都强。我虽然老了，可还不至于老眼昏花护佑不了一个孩子，鹤哥儿养在我这里，断然不会出半点差池。”

    幸好，老天也没有那么绝情。等她回了京城，这两种选择就是殊途同归，同在一座城池里，她使劲浑身解数也要保她们周全。

    老王妃却很执拗。

    方才她用来推脱幼子的借口，倒让她自己心头一顿。

    老王妃却看他一眼，没答应：“你带着家小上京，一时间只怕乱糟糟的，鹤哥儿还是先留在我身边吧，晚些时候再上京去。”

    青娆则很是淡然，只觉得心头一只靴子终于落了地，余下的，便是她早已经准备好的日子。

    话说到这份上，周绍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少了个孩子一道进京，他难免有些不高兴。

    宣旨的天使对周绍很是恭敬，还特意提醒道京城陈家因离得近一早就收到了圣旨，如今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嫁妆了，王府这边也该早早准备起来，等开了春再上京，只怕就赶不及了。

    可偏偏一向记恨她坏了他们夫妻感情的元娘这么做了。

    “再出息，那也是我的儿子，他还敢记恨我不成？”老王妃竖起眉头，想起元娘临死前紧握着她的手，认真望着她的模样，不由微微摇头：“有些话，我不好说出来，免得坏了他们新婚夫妻情分，但养了鹤哥儿这么久，他是我的命根子，我也不能平白送出去惹人糟践。做恶人这事，我倒是得心应手。”

    想起长子的身子骨，周绍也是默然。

    赐婚的圣旨是一早说好的，等到了冬月末，宣旨的天使就远至襄州府，秉着圣意给成郡王与礼部陈侍郎的四姑娘赐了婚。

    他们家愿意和陈家结亲，的确有为了鹤哥儿考虑的原因在。若是元娘临死前没有将鹤哥儿托付给她，或许她也会很高兴日后由嫡亲的姨母来照料鹤哥儿。

    周绍拿了八千两银子，请高僧在家中做了一整天的法事，念了足足八十一遍《地藏经》，又在寺庙了做了十四天的道场，这才算做完了周年祭。

    周绍谢过天使，封了厚厚的红封，又留人住了两日，才派人送出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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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大哥是长子，母亲一向是跟着他的，他也不好开口让母亲和他一道进京去，怕犯了大哥的忌讳。

    几个孩子还要等两年才能除服，不能轻易外出，见客时也不能穿过于鲜亮的衣裳。但周年祭一过，周绍便能正经与人议亲了。

    放在王府诸人眼中，自是王爷对这门亲事很满意的表现。

    她宁肯将独子托付给她这个“恶婆婆”，也不愿意暗示等她妹妹进门后将鹤哥儿交给她养，究竟是忘记了、以为理所应当，还是另有玄机？

    方氏跪在人群中，默默算着排行，心里就是一沉。

    她弯着唇，眼神坚定：夫人去哪，她就去哪。夫人要和谁斗，她就和谁斗！

    几日后，陈阅姝的周年祭办得很隆重。

    老王妃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太过娇气？你经年累月不在家，不知道鹤哥儿吃的药比吃的饭都多吧？好容易才养到如今，若是路上出什么事没站住，你当如何？”

    听这话音，也是早就知道两家准备在入夏前将亲事办完。

    等人走了，常嬷嬷不由劝道：“您一片苦心，又何必做这个恶人？二爷日后说不定有大出息，您这样，只怕他心里难过。”

    一边的丹烟只觉得自家夫人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仿佛有了用不完的拼劲儿和斗志。

    得了这圣旨，周绍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扶着老王妃回燕居堂时便道：“如此，有嫡亲姨母在，鹤哥儿也终于不用劳烦您老人家照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