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术 第77(2/3)
姜岱出生时,如今已过世的姜三老爷正是官场上平步青云的时候,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性子比旁人都要耿直得多,步入官场后便一直在御史台和大理寺打转,不是和官员作风较劲就是和王公贵族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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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局如今愈发乱了,云家、裕亲王、河间王和诸多朝臣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也只有对着皇后外祖家的这个便宜小舅舅,能说上几句心里话。
说到这儿,他的心情也不由怅然起来。想他也是战功赫赫,文治武功四方宾服,却偏偏子嗣不丰,没有儿子来继承偌大的家业,如今竟也只能看着那两个小兔崽子在他眼前蹦跶。
懿康太子没了,他们舍不得眼前那点荣华富贵,就打起扶植宗室的主意,等被他驳斥了,就开始大肆敛财,连赈灾粮也敢贪,为的就是他们在常州的盐运生意,一系列的蠢招,就差把“诛我九族”刻脑门上了!
消沉了片刻,方氏就让人把坐了小半个时辰的丁氏喊了进来。
那一瞬,不甘心的情绪爬满了方氏的面孔。
禁足的那段时光,她周围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尝够了门庭冷落的滋味,哪怕捧着她的人是个蠢货,她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皇帝被逗得开怀,半晌才摇头道:“郑国公这一脉都没有出息的子弟,门庭败落,开始走弯路也是寻常。”
等他看了旁边那人的画后,忍不住眼睛一亮,拊掌赞道:“数月不见舅舅的丹青,怎么好似又精进了许多?”
皇后出身镇国公顾家,其母姜氏出身姜家三房,有两个兄长和一个幼弟,姜岱正是三房最小的嫡子。
姜岱闻言肃容道:“郑国公不敬寡嫂,贪人家产,欺瞒陛下,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徒,臣骂他正是大快人心之事。且厌胜之术不可取,陛下的暗卫若是瞧见了,得把郑国公抓起来下大狱才是。”
对着这个笑容和蔼的老头,皇帝似乎十分地亲近,半点没有客套的意思。
说起这个,他倒是对周绍赞誉有加:“这孩子倒是聪明,一去看了些许时日便晓得了轻重。若是找运粮船的下落,花不了这么多时间,偏他抽丝剥茧,把云家那些不安分的一个个扒拉了出来,闹得人叫苦不迭又念着他是太子旧部心存希望,说不准日后还真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皇帝正肆意地泼墨挥毫,等太监高声道“时辰到”,才意犹未尽地停了笔。
说起云家人,倒也是真蠢。从前懿康太子在的时候,对这个母家就不大亲近,不仅是因为云家身份低,更多的还是因云家没个眼明心亮的,只知道摆太子母家的款儿,半点力都出不上。
说一千道一万,到底是懿康太子的母家,总不能他没了儿子,还要让儿子的母家殉葬皇陵。哪怕他们再荒唐,他也只能剪去过长的枝叶,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教训便罢。
哪怕是裕亲王那个蠢货,被他整了一顿也知道低头装乖一段时间呢!
论起年纪,他与皇帝差别不大,自小也有些玩闹的情分,但辈分却是实打实高上一层的。
京城,紫禁城。
皇帝恨铁不成钢,可一进后宫见着形同枯槁的云贵妃,斥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到底和她无关,她这一辈子,也就是守着这个来之不易又骤然失去的儿子在过。
这回常州运粮船的事,也是他无意间提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让先太子旧部去做,才给了皇帝启发。
明明她已经熬死了陈阅姝,怎么还会再对上她的妹妹?明明是她先与国公爷相识的,可到头来,她还是要事事不如人。
姜岱抚了抚长长的胡须,笑道:“陛下为国事操劳,比不得臣闲云野鹤自在罢了。”
若换了裕亲王或河间王,这些人的脑袋就别想要了,也就是周绍,和懿康太子沾亲带故,有着情分,他才敢把人放出去。
到底没有犯下多么臭名昭著的过错,又是从国公爷的房里人出身的姨娘,旧情多半也有几分。
皇帝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闲云野鹤?上个月你还把郑国公气得吐了血,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家里扎小人咒你呢!”
偏他这样的性子,还就入了皇帝的眼。
她太过于惶恐,以至于只能抓住周围的救命稻草,奋力地想要再给自己博一条出路。
原本皇帝就对一直低调但记挂着他的周绍很有好感,常州事发后,不需要怎么详细调查,他就能看得出里头主要是谁的手笔。
“多一个人,总比孤立无援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