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前帝之时，因海贸所赚大笔银子都充作了西北军费，一满先帝平定西北之夙愿，所以龙心大悦。

    先是谢凡多年忠仆，顾三郎来信报喜：

    可此时非节非年，送上重礼，倒是奇怪。

    每日里只需看看家中良田，算算物理公式，捎带手改良些农具粮种。

    岭南官员对于这位致仕首辅，新皇帝师，也有心狠狠巴结。

    最后隐约说道，大舅哥在东南沿海，治军严明，抗倭有方。

    粮食亩产，遥遥领先。

    因此来信，请老师相助。

    之后便是大儿子来信报喜：

    他在于大人麾下斩首倭寇数十人，其中正有当年灭族仇人，终于大仇得报。

    新帝登基之后，或是对谢凡当年照顾心存感谢，或是为天下表率，彰显皇家尊师重道，每逢年节，宫中都有赏赐。

    怎么退休了，搬家了，还能找着我。”

    东南沿海自然是先帝“掌上明珠”。

    于是谢凡又着手研究起微生物发酵来。

    可是如今学生问到眼前，甚至希望老师一道劝说天子。

    无论农具图纸，作物改良，但凡有人请教，都和盘托出。

    又因着立下战功，荣升百户，已定下一门亲事，迎娶同袍之女。

    但是到底不比南京同僚，投机钻营，油滑机变。或是同年同科，或是族人亲戚，总能寻到借口登门。

    于是备下厚厚贺礼送往宁波。

    果然除去寻常问候，更说起于志仁曾上奏朝廷，请求出兵日本，扫平倭寇，永绝海患。

    不过学生不问，他自然不说。

    “原来上班，应付皇帝，应付同僚，也就算了。

    谢凡也不藏私。

    谢凡知道这位学生向来尊师重道，恪守礼仪。每逢年节总会写信问候，并附节礼。

    谢凡刚刚落笔，便又收到学生于志仁来信，并一升东海珍珠。

    可多年处理政务，他深知边疆作战，对国家财力消耗巨大。

    只是如今内阁阁臣求稳，并未一力支持。

    又过几年，两广粮食产量节节攀升。

    谢凡激流勇退，丁忧致仕，闭门在家已经好些年了。

    若是于志仁上书之前询问谢凡，他定会极力劝阻。

    谢凡虽然致仕，岭南当地官方也定期将朝廷邸报送到谢家。

    谢凡本是理工宅男，并非历史爱好者。

    而新皇虽然不曾答应，但也不曾回绝。回京述职之时，自己将再度面陈，求圣上首肯。

    不过几年，谢家田地不光一年三熟，又利用新奇水车浇灌，省时省力。

    于志仁上书平倭，朝廷不置可否一事，他早已知晓，正隐隐有些担心。

    虽不甚贵重，但到底是御赐。

    谢凡不堪其扰，索性千里迢迢搬家到岭南，山高皇帝远。

    于是谢凡居于溧水老家，还时不时有南京官员登门拜访。

    谢家被问得多了，甚至将之印刷成简易小册，成本价十文一册，公开售卖。

    官员政绩卓着，百姓丰衣足食，皆是喜笑颜开。

    相比起做首辅那些年，他对退休生活实在满意。

    除去个人得失荣辱，更事关国事，谢凡一时踌躇不定，不知如何回复。

    更要紧每年由海关税收为朝廷赚得大笔银子。深得圣心，不日便能再上层楼。

    正当他初窥门道之时，谢家连着收到好几封书信。让谢凡心绪不宁。

    谢凡同顾三郎感情深厚，自己和福顺都有儿有女，顾三郎也终于成亲，实在欣慰。

    谢凡为官多年，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知道君父最忌结党营私和功高盖主。

    可飞鸟尽，良弓藏。

    不需早起，不问政务，不忧圣心眷顾，不愁言官弹劾。

    一场大战，无论胜败，耗费银两多达百万。

    儿媳妇于氏前日已经顺利生下一女，家中三子二女皆是安康。还为长子聘请了西席先生启蒙。

    哪怕先帝怀念谢凡“听话好用”，多次意欲起复，谢凡都谢恩辞拒。

    他一个学生，正篡夺着另一个学生，远渡重洋，攻打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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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回归本心，重读《天工开物》，做起快乐工程师。

    身在岭南，谢凡推脱几次，便乐得清静。

    于是在嘱咐长子在外做官，爱妻护子，家和万事兴之余。又格外叮嘱小心为官，免得落人口实，遭言官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