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其后又有太保宁阳侯府被言官弹劾，太保宁阳侯之子居然在国丧期间偷偷纳妾。

    这原也是大明立国百年来定例。

    在谢凡暗自郁闷之时，却有不少官员因张皇后之丧倒了大霉。

    高大人见着谢凡，勉强打起精神，招呼他近前叙话。

    张皇后去世一月之后，天子阅览翰林院所制皇后册文。居然发现其中“第”字，竟然误写作了“苐”。

    可是这一小小过失，竟然也使得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将翰林院学士杨伟大人，交予刑部治罪。

    丧礼中偶有疏漏，叫皇上发现又是大加申斥。更上升到官员对皇后不敬，以及朝廷纲纪不振，官员懈怠等等。

    接着又面带愧疚说道：“只是依礼，孙为祖母丧，需服斩衰三年。你已年过廿一岁，又是家中独子，老夫不可再耽误与时婚配。”

    所以高大人主动提出放弃婚姻，不叫谢凡和谢家为难。

    三年这一耽误，谢凡可就二十四岁了。在此时，简直是超级“剩男”，更严重耽误谢凡为家族开枝散叶。

    隋代碑刻《董美人墓志》中便有：“苐春秋一十有九，农皇上药，竟无救於秦医；老君灵醮，徒有望於山士怨此瑶华。忽焉雕悴，伤兹桂蘂。”

    注释：皇后丧仪参考《太祖实录》与《宪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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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婚事，谢凡倒也不太在意，反正娶不娶都行，娶谁都一样。高大人一副对不起谢凡的样子，倒让他有些不是滋味儿。

    高家孙女须为祖母李淑人，服丧三年。丧期之后方才可以婚嫁。

    一来，皇后之丧礼将两京朝官、在外州官，县官，甚至封疆大吏布政使，都给折腾得够呛。心生怨怼也是人之常情。

    谁知严重程度远超文武百官预料，京中致哀便闹出了人命。外官中有封疆大吏上哀悼奏折迟了些的，奏折写得感情不够真诚的，皆被皇帝下旨申斥。

    谢凡是家中独苗。按照此时风俗，高大人想当然认为，谢家希望谢凡早日成亲，开枝散叶。

    礼部官员为张皇后所拟定谥号，圣上也驳回多次。最后东阁大学士刘远和所拟尊谥：“仁孝慈贤皇后”，方才让皇上满意。

    谢凡心中不禁想到自家老祖父，三年多未见。不知自己印象中那个干瘦小老头，是否更加干瘦矮小了。顿时深深共情起来，不禁红了眼圈。

    这话倒是让谢凡万万没想到。

    谢凡当下也不知作何表态，只好红着眼眶，默默然对高大人深深作一长揖行礼。

    于是也有科道言官，直言进谏。在奏章中稍微表达哀悼之情后，便直言丧礼过于奢靡，不为逝者积福。

    果不其然，天子盛怒。据说皇上本想“赏赐”这进谏言官一顿廷杖。

    高大人等亲近大臣极力劝阻。也许皇帝对着自己老师终究心怀几分愧疚，方才作罢。

    作为高大人门生，谢凡也前去高府吊孝。灵堂上眼见着高大人素来高大挺拔，老妻亡故，此时身形竟然也几分佝偻。

    天子果然从重从严处罚。下旨赐太保宁阳侯之子自尽，又褫夺太保宁阳侯爵位，将太保宁阳侯府抄家。

    其实“第”与“苐”二字，古代也曾通用。

    谢凡听闻消息，也是狠狠吐槽：“为了一个已经死透了的死人，再生生折腾死一个活人。封建帝王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天子这一番操作，倒是让高家不好发作。高大人只好硬着头皮，咬着后槽牙，带着长子磕头谢恩。

    谢凡一路心情沉重回到家中，只觉得自己与这封建时代，越发格格不入。

    谢凡恭敬上前，却听高大人说道：“与时，拙荆撒手人寰，皆是天意。吾等忠君体国，勤劳王事，报效社稷，决不可废弛。”

    置换大屋

    对于在京朝臣，本以为是例行公事，完成丧礼仪式。对于在外州、县官员，本以为皇后崩逝，不过是上奏折表达悲痛。

    朝中大小官员，对于皇帝如此这般，大操大办张皇后身后之事，颇有微词。

    二来，张皇后生前虽然德行端方，宫内人人敬爱，有口皆碑。可是对于官员们来说，张皇后到底未能成功诞育皇子，无功于社稷国祚。

    还赏赐高大人与李淑人之长子，世袭锦衣卫千户之职。

    “皇帝抽风，间接害死了高大人老婆，高大人居然还要忠君体国。”谢凡心头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