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搬过来后第一时间被明蕴抓去洗澡——这孩子行动力太强了，前一秒答应搬过来成为家人，后一秒就甩着钩索跑去搬家，钩索技艺烂到发指的明蕴连毛都没抓住。

    这是他在独自生活的时候总结出的经验——万事万物都有其代价，他不再把他人的好意单纯当作好意，只有两讫的交易能让他感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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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取对方一部分的自由编织在一起，从此，这条困束自由的纽带将牵连着他们成为一家人。

    明蕴面对那双眼睛，突然发觉，即便有上辈子的加成，自己还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成熟。

    基尼奇张了张口，复又闭上。

    良久，明蕴说道：“我们各自一部分的自由。”

    怎么可以输呢。

    五岁的基尼奇情绪看着内敛，但和明蕴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爱笑的，跑出去玩摔倒的时候虽然不会哭，但嘴巴也会撇下去表现出委屈。

    西斯卡阿姨怎么了？如果对方还在的话，是绝对不会让基尼奇穿成这样子的，会不会……

    “……好。”

    母亲走后，他再没有感受到温情，也没和家人有过正经的交流，基尼奇几乎继承了母亲的所有家庭职务，务农、捕猎、挨打。

    “她走了。”基尼奇平缓道：“妈妈应当是不堪忍受那些不该施加在她身上的暴力，在夜里悄悄离开了。”

    不必多问，基尼奇自发说下去：“那个人……爸爸在追打我的时候，掉下山崖死了。”

    七岁的基尼奇即便在大庭广众下被羞辱，和曾经最好的朋友讲述遭逢的不幸，表情也没有一丝波动，像是被生活的重压逼迫，早早成熟，用自己的方式衡量世间一切。

    基尼奇已经不觉得那些伤口疼痛，他习惯了那些疼痛，不过明蕴显然没有习惯。

    基尼奇需要搬过来的东西并不多。

    也不知道对方保持着这幅野性装扮多久了，泥土覆盖的脚上全是新旧伤痕，把明蕴化作死水许久的心湖掀起一浪又一浪，又没办法和基尼奇发脾气，就闷着气给人洗，手劲倒是很轻。

    摩拉？明蕴拒绝用用金钱衡量他们的感情。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过去，基尼奇似乎想离开，一只手被递过来。

    再之后就是一个人务农、捕猎、交易。

    基尼奇被钉在原地，垂眸看着那只手，它不似记忆里那样白皙，更加有力的样子。

    值钱的东西早在之前就被巴伦卖去买酒，基于纳塔常年略高的温度，家里也不会储存太多新鲜食物，大多都是当天出去捕猎，运气好就有肉吃，除去给明蕴留的一份，多余的拿到集市卖掉换取摩拉买生活必需品，运气差……吃素的也一样能填饱肚子。

    像在给璞玉拂去尘埃。

    但哪怕是最坏的梦境，此刻对比起现实来，也好过不少。

    食物？不，他需要自己能付出的最好的东西，以此来向基尼奇证明他的心意。

    他可是哥哥啊。

    明蕴心被刺了一下，深呼吸后顺着对方的话思考片刻。

    明蕴噤了声，他不敢再问下去，即便他的确在那段时间就算去了也阻止不了什么，他还是被愧疚感压倒，认识到自己的懦弱。

    他最终只拿了刚做好还没去布置的陷阱、父亲遗留的钩索装备、木薯粉和还没来得及种的颗粒果种子、为数不多的摩拉、和一册未完成的故事手稿。

    “我帮忙更快一点，你确定你自己来不会把伤口搓开？”

    好手好脚的基尼奇很不适应：“我自己来，你别……”

    明蕴从被想象覆盖的梦中醒来，唇瓣发着抖问：“西斯卡阿姨呢？”

    家里称得上家徒四壁。

    作者有话说：

    好歹先跟他换双鞋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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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家里大人都不在了，部族里的长老们有找过我几次，谈论收养的事。”明蕴郑重道：“我不想被收养，你应该也不想。家里还保持着原有的样子，还有金特尔在，你……要不要来和我们搭个伴？”

    追打。

    他手指动了动，又克制地垂下去，半晌干涩地问道：“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