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2/2)

    “您在惩罚我。”暮那舍说，“惩罚我当年亲手杀死希莉雅的过错。”

    更甚至，是直接质问他。

    他没有说话，退到一侧。

    暮那舍：“我没准备责罚她，你好好休息。”

    他想，如果此刻有面镜子对着他，他一定会见到自己和一个月前看到的那双苍老的、犹如牛母亲般的眼睛差不多。

    “若拉怎么来了？”泠妩问。

    “之前，圣女冕下在其他教徒的教导下，都是优秀地完成所有课业，更是从来没有过半点不舒适。”

    但祂却从神座上走了下来。

    “我的朋友”一出，此刻将泠妩视作救赎的暮那舍根本不可能会怪罪若拉。

    熟知若拉的泠妩没有再劝。

    “暮那舍。”祂说。

    虽然是回答若拉，但看向的却是泠妩。

    他抬起头。

    若拉皱眉，“那么请教皇冕下，以后多体谅冕下的身体。”

    在他没有回话的时间中，若拉又补充：

    握了个空的手稍拢起，最后垂落而下。

    被神光拥护的祂伸出手，落于暮那舍的额头上。

    她问完，若拉才回过神。

    暮那舍被这一声震的喉间甜腥，但他恍若感觉不到疼痛，只仰头试图看破这片穹顶。

    若拉提着修女黑白色的长裙，慌不择路地想转身，“我应该去祈祷光明神的降临！对！伟大的光明神一定能……”

    他是看着若拉长大的。

    若拉在暮那舍的费解里，也逐渐回想起自己因为焦急而失了态，她的手垂落在修女裙的两边。

    暮那舍却在此时，回答了若拉刚刚愤怒下的质问：“是我让圣女学习更高的治愈术，却忽略了她的年幼，这的确是我的错。”

    “请原谅若拉的不敬，若拉想知道为什么今日在教皇冕下的指导下，圣女冕下会受伤？”

    “……”暮那舍费解。

    至少在他面前，若拉从未有过这样失态的一面。

    若拉：“这和冕下没关系的，冕下您现在需要恢复身体。若拉所犯的错，若拉愿意承担，等您睡着了，若拉就会跪在光明神前，忏悔自己的过失。”

    “若拉。”泠妩及时将她唤回。

    祂依旧无悲无喜高高在上，甚至对“希莉雅”这个名字的出现，也无动于衷。

    若拉焦急着，连向来平稳的步伐也变得凌乱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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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那舍也收回了手，在小姑娘说话时，看见了那恢复血色的唇瓣，他心底才舒出一口气。

    光明神像前。

    若拉从小就展现了她一丝不苟、深受礼仪规矩约束的性格，从没有哪一刻会这样大呼小叫。

    “冕下，您、您还好吗？”若拉的裙子和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碧蓝色眼睛中带着明晃晃地虔诚。

    暮那舍垂眸，口中呢喃：

    因为……

    “光明神在上！圣女冕下她究竟是怎么了？”

    泠妩出声打断这怪异的气氛：“教皇冕下，我已经没事了。若拉是关心则乱，希望教皇冕下不要责罚，我的朋友。”

    “我，触碰了您亲自选中的圣女。”

    一步步朝暮那舍靠近。

    得到安静的泠妩闭目养神，二人才离去。

    他活了太久太久了。

    在他富饶又归于贫瘠的生命里，他是无法死去的。

    他已经意识到他触碰了辛西娅，也已经做好准备，向光明神揽下罪责了。

    “是我。”暮那舍言简意赅。

    “光明神在上，您卑怜的信徒暮那舍犯了一个滔天的罪责。”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中，却并无虔诚。

    暮那舍没有想到，若拉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我是听说……”若拉眸底瞬间燃起火星子，她问暮那舍：“请问是教皇冕下将圣女冕下抱回圣女殿的吗？”

    一道急促的女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若拉并不后悔。

    “教皇冕下，圣女冕下她是生病了吗？您的治愈术也无法令她痊愈吗？”

    神光沐浴下，他看见了高坐于神座上看不清面容的光明神。

    自从半年前圣女冕下生病之后，若拉就陷入了自责中。

    “我能听见你的想法，暮那舍。”

    暮那舍点头，本想握紧权杖，却发现在匆忙间，权杖被遗失在了学习治愈术的殿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