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2)

    “陛下！重华宫……”张成面色灰暗，话在口中却难以说出。

    “娘娘……”奴婢也来陪您。

    “你一个也要好好活下……罢了，说再多也是无用。”绫罗说着，突然脸色一变，“我的天雷来了，月辉，我这一次，真的要走了。”

    它落地后绕着少女身体查看片刻，在确定她再无存活的可能后，才化为黑雾，冷漠离开。

    最终步伐蹒跚地走进大雨里。

    绒花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哪怕被她精心养护也仍旧变成这般物是人非的模样。

    这是——

    可那么多道身影，最后竟只化成了她今日笑意盈盈地同他说：“时朝会长盛不衰的。”

    天上一道惊雷落下，不偏不倚击中她的身形，连同那把匕首中最后一缕兔子意识，一起被覆灭。

    她盯着跳动的心脏，又哭又笑地说：“和、咳咳、和她是一样的啊。”

    匕首被她带走，在兔子的冷眼中，她寻了一处僻静之地，而后猛的捅入自己心口，疼痛让她的笑意更是粲然。

    天边天雷乍响，唤回月辉的思绪。

    惊蛰夜里，重获帝恩的太后娘娘殁了，那天夜里春雨如骤，世人皆言太后心善才惹得上天也为之落泪。

    在那个瞬间，他一时不查泄露一丝气息。

    “娘娘她……”绫罗顿了顿，“你说娘娘她投胎了吗？我们还能找到娘娘吗？”

    她转动着匕首，遏制喉间甜腻，另一只手将心脏剜出。

    少年天子手中的毛笔落在牌匾上，将写好的字迹砸的到处脏污。

    许久之后，白色光团才应声：“嗯。”

    可他不要长盛不衰的时朝。

    这是娘娘给他的最后一个命令。

    以往总有大妖在暗中扶持新帝继位，可这一次他们没有等来她们的相助。

    “……那就走吧。”

    张成连忙跪下，声音悲恸：“陛下，太后娘娘她……殁了。”

    五百年后，时朝在经历十二代君主后，最终还是难逃衰败。

    她紧紧盯着画卷，将画卷封存好后，突兀一本书掉落在地，她弯腰去拾，封面上几只小兽模样映入眼帘。

    “月辉，我感觉我好像也要走了。我五百年没吃鸡大腿了，明明前几百年还会馋它，可近些年我只觉得没有滋味。”

    千辛万苦赶回重华宫的兔子附身上了那把匕首，他无法开口，只能听见耳畔传来婢女们的走动声和几句说话声。

    屋檐下一只黑色小猫冷眼旁观着，墨绿色的眸中泛起波澜。

    时盛顾不得上轿辇，大步朝重华宫跑去，细若牛毛的雨水尽数拍打在脸上，他想起了许多。

    “不是那个走，是和娘娘一样要走了。”绫罗补充着。

    他只想要长盛不衰的朝代里，有亲手将他从灰埃里拉起坐上高位的她。

    换上丧服的岁穗跪地祈求着上苍保佑娘娘下一世万福，随后才抬步朝匕首所在地而去。

    她快步离去，可还是在即将消失时顿住，回眸对月辉劝道：“别再内疚了，娘娘她如果知道的话，也会难过的。如果想通了，你也走吧。”

    有她喂自己吃点心，有她同自己戴首饰，有她对自己唯一的偏爱，可最终只化成了她躺在冰冷的青石板面，胸口处被剖开的可悲。

    ……琳琅。

    库房之中，两只光团围着一幅画卷看的出神。

    “月辉。”红团子开口，声音沉稳又嘶哑。

    乾清宫

    她化成人形，发髻上只别着一支绒花。

    “月辉……告辞。”她没有等到回应，便垂眸离去。

    娘娘当时时常翻阅的一本册子，当时琳琅还珍藏了许久呢。

    时盛看着牌匾，接上一句：“怎么？重华宫的牌匾难不成落了？”

    她们也和娘娘一般，都是命运囚笼里无法逃脱的蝴蝶，那朵被击落在雨中的黄花。

    时盛提笔，口中喃着“重华宫”，手下刚好落下最后一笔。

    妆奁被打开，岁穗入目便见那把泣血匕首，她伸手抓住的一瞬，想起了许多过往的回忆。

    “嗯，我知道。”

    最终在不愿相信中，还是得知了恩人亡故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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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人。”男人低哑温和的声音响起，可在雷声下还是化为了乌有。

    时隔这么久，提到娘娘时，她还是会感觉那日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