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2/2)

    他盯着道路远方，眼里的泪水像小溪一样流不尽。

    他抿着唇，手紧紧攥着，因为攥的力道有些大，手心里的东西硌着他，让他有些吃痛，但此刻他却恍若未闻。

    宋春花思绪想的快，去得也快。

    “不能哭，呜呜呜呜哭了不是男子汉！”

    小姑娘盈盈笑着，朝他伸出手来。

    只是今早她去那块小小的田里，和他们絮絮叨叨告完别后，还是没忍住哭了两声。

    “小五走了？”

    吵闹声中，总算出现的小白胖子看着这一幕，脚步迟疑。

    这一次大岳没有反驳也没有傲娇，只是原本的难过，在看见泠妩后瞬间化为了委屈。

    便见温凉小手的主人此刻抿着唇，目光看着前方，白净的小脸上有些薄红，大眼睛里好似盛着阳光下湖面的波光粼粼。

    宋春花侧眸望去。

    她和小丫头走了，那父女俩也要离开了。

    闻言，宋春花想到昨晚的梦时，本能点头，“会的。”

    心中所想动作也体现了出来，那两只放在腿上的手，此刻正在掰着手指。

    “不要当男子汉，我要小五呜呜呜……”

    他再也不敢了，小五说的话他都会听的，他会好好学习，会保护姐姐，会造福社会……

    “呜，小五，我错了……”

    既然那父女俩走了，她对这个小村子也没什么好挂念的了。

    他连忙抬头，入目便见穿着白色小棉袄的小五皱着小脸盯着他瞧。

    小姑娘好像察觉出了宋春花的想法，偏头与宋春花对上时，还不忘露出一个灿烂笑意。

    正想着，她便感觉有一道温和的力量顺着小丫头的手，被注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少顷他才恍惚回过神来，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里突然流出泪来。

    “……”

    小妩不喜欢坏小孩，所以小五也不喜欢他了……

    阿爷说，小五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那他是不是再也看不见小五了？

    “呜呜呜呜，小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小五，呜……”

    “哇呜呜呜——”

    一群小孩们直直盯着小轿车远去，这才从小声抽噎变成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安慰着其他人：

    他话落，也没等张盼娣吱声，两条小短腿便撒丫子地朝村口那条唯一的道路狂奔。

    片刻之后，宋春花心中压着的思绪一扫而空，她再次吐出一口浊气，出神的思绪慢慢收拢。

    伴随着一群小孩点头之后的挥手告别，轿车这才启动。

    他一边想着，一边呼哧呼哧地超前跑。冰还未消，脚下打滑，小白胖子一连摔了好几跤。

    手心的东西被他攥的死死，风从他的耳畔呼啸，凌冽的寒风似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颊。

    只是她没来得及去探究，这种感觉便烟消云散，像是她的错觉。

    车内坐在泠妩身旁的阿婆盯着窗外，有些出神，她薄薄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一定是因为他变成坏小孩了，所以小五才没等他的！

    想着想着，他低下了头，将脸埋在膝盖上哭着，心中一遍遍地祈祷想要见到小五。

    “大岳是在哭鼻子吗？”

    这村子里的老东西们可别死的太早了……

    “大岳，你怎么来得这么迟？呜，小五她已经走了。”张盼娣抽空对大岳提醒着。

    他不该对小五耍小脾气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岳耳畔响起声音。

    湾月村的村口

    见此，泠妩将手搭了上去。

    “阿婆，如果阿公和妈妈知道的话，一定会开心的。”

    风吹的他连鼻涕也落了下来，但他却置若罔闻。

    昨夜她又梦到了他和囡囡，梦中他们很开心。

    “走了？”大岳呢喃着。

    梦醒之后，她也很开心。

    她嘴角扯了扯，眼尾因为笑意也多出了几条细细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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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后一次，他耗尽全身的力气也没从地上起来，这才坐在雪地上，慢慢摊开手心看着那枚小白兔发卡，绝望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而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在看见地面被轿车碾压出的两道车轮印后，又红了几分。

    宋春花在湾月村蹉跎了半生，此刻能永远离开这个地方，竟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