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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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射的液体被机器缓缓推入她的血管之中，她的眼前划过一幕幕。

    他的笑意僵硬，用力拍打着玻璃试图唤回泠妩，可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一点点的远离。

    贺听澜似有所感，他与泠妩遥遥相望，最后艰难地抬起唇角，对着她的方向露出绚烂的笑容。

    她从未爱过他们一分一毫。

    “妈妈，您是来看窈窈的吗？”

    “段小姐，您来了。”

    疯子！

    值得确定的是贺听澜疯了，他一会说是她把妈妈杀了，一会又说是他们所有人把妈妈逼得跳了楼……

    怨气一点点地消失，血泪化为清澈的泪水。

    外面有许多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贺听窈听不进去，她的脑海中只有那双含着冷意的眸子。

    泠妩颔首，隔着防护玻璃看了眼贺听澜和贺听窈。

    还有给她编花环的妈妈，给她定制小沙发的妈妈，还有在雨夜把衣服脱下给她穿上的妈妈。

    贺听窈的心脏跳的极快，她难以抑制自己心头喧嚣于天的悔意！

    江渡伸出手想要去搀扶泠妩，却被泠妩摇头拒绝。

    相比于贺听澜那边，贺听窈这里要冷清许多，但还是严肃庄重的。

    站在泠妩身边的段泠妩，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她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捂着嘴哽咽着。

    她的眼角向下蜿蜒出一道透明的泪痕，在所有力气消失之际，她终于鼓足勇气，努力地偏头，去追寻泠妩的目光。

    泠妩的眸中依旧温柔，却再也不是对着贺听窈的。

    贺听窈的声带似是出了问题，以至于发出的声音沙哑又难听。

    “妈妈，妈妈……”贺听窈一遍遍地呢喃着，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泠妩的脸颊之上。

    他们衣不蔽体，眼神空茫，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仪器。

    恍惚间，她好像又闻到了那抹冷香，温凉的指尖碰了碰她的额角，对她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

    哪怕是母爱，也都是假的。

    少顷，他恢复到往日的冷静，垂首应是。

    她与贺听澜完全不同，在发现泠妩的一瞬，她立刻将头偏到里面，不与泠妩目光相接。

    在泠妩刚来之时就发现了她的贺听窈，空茫的眸子泛起光亮。

    “实验体002号已苏醒。”

    “三组结果皆显示，他们体内的再生能力远超常人。”

    她想起身，可身体却被禁锢的完全，甚至连头部也无法动弹。

    再次苏醒之际，她大口喘着粗气！

    只是彼时，贺听澜已经完全不认识她了，他只会在听见“5”这个数字时，才会有些许的反应。

    可她又在心中忍不住的去怀疑，是不是她真的做过这些，所以妈妈那天才会有那种眼神凝望着她。

    直到有一天——

    她没有得到泠妩的回应，有的只是淡淡轻瞥。

    与一年前那个矜贵优雅的贺听澜，和清纯骄矜的贺听窈，完全不同。

    日复一日的抽血切割肌肤，做为实验的小白鼠，她终于看见了贺听澜。

    有独自坐在餐桌旁，看着一桌子冷菜发呆的妈妈。

    贺听澜好像睡着了，生命探测器的数值化为了零。

    “去看贺听窈。”泠妩淡声。

    “002号体质相较于零号与001号，要差上许多，但记忆极强，尚未苏醒，记忆就已经恢复完整。”

    她死也不可能会伤害到妈妈！

    那道目光带着冷漠，仿若千万年的寒冰，谁也无法让她消融。

    是贺听窈，不是窈窈。

    也有捧着一本与金融相关的书籍苦读，却在发现她的到来时将书合上，笑着问她“累不累”的妈妈。

    有在灯光下织着毛衣，笑着问她“喜不喜欢”的妈妈。

    似乎是试图看出一丝对自己的思念，又似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镌刻于心。

    江渡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有一瞬的失神。

    纯白色的空间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妈妈！”

    “……”

    可换来的只有泠妩的冷淡一瞥，而后转身离去。

    可那道目光不再温柔，不再宠溺。

    “妈妈……”她不可置信地喃言。

    她想，那或许不是“5”，而是妈妈的名字。

    而后，她听见了机器趋于零的一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