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不用言妄说，泠妩也能想到当时的场景。

    此刻在地府久违的寒雨面前，好似更添冷意。

    亦是同传闻，一般无二的甜。

    “吾所酿桃花酒喝多会误事，眼下地府积压了许多事情，你更不可肆意妄为。”泠妩含着浅笑，注视他。

    只是今日，泠妩并未驻足。

    泠妩向来知晓他的凝望，只是她从未回眸。

    竹简已被泠妩放下，见苍白女人低着头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盏，泠妩也未曾催促。

    孟婆大人在地府的传闻真的是不假的！

    “汝有何夙愿？”

    苍白女人这才跪地，心中满是酸涩和见到对自己流露善意之人后的委屈。

    他同泠妩几乎是同时于天地中诞生的神明，可这么多年来，她却从未对任何有过真情。

    连他，也逐渐难逃于此。

    东方与极乐天很早就又有了渊源，不过……却是孽缘！

    而所有同她接触过的，却都不可避免地沦陷于她的眉眼之中。

    “多谢、多谢孟婆大人……”

    千百年前，神佛从东方大地抢走不少有天资的新神，且那“抢”还是字面意思上的掳走！

    想她刚从小世界归来，便被一群阴吏和魂灵们的鬼哭狼嚎声，吵的揉眉心。

    “段泠妩，我娶你回来只是因为听澜和听窈，我的心中也只有般般一人，不要妄想你不该想的！”

    定当是东方神灵坐在上首，饮酒观舞，偶尔分下心神安抚几句那来此的神佛。

    如此一来，便更为神明所不耻！

    而泠妩不走的原因也与此有关。

    “如果你把听澜和听窈好好养大，该有的母爱一点不少，我到时会给你身为贺夫人的荣耀，要是做不到，就滚回你的段家！”

    所以多的是魂灵和阴吏们顶着大雨，在地府走动。

    “回孟婆大人，小女想看他们自食恶果，还要他们所有人奉我为唯一的光。”

    但泠妩还是会撑起一把骨伞，孤自归去，一路妖异的彼岸花散发着引诱魂灵的香气，在泠妩裙摆蹁跹之时，艳丽的花卉便会开得更盛。

    但白裙拂过她飘渺的魂体，给她带来了一分长久未曾得到的暖意，让她安定了许多。

    他盯着泠妩，又抿唇轻笑，才道：“若吾知晓是哪方神灵做出这般壮举，必定亲手写下叹词，赞耀与那让佛子也堕落的神灵。”

    以至于极乐天的一群神佛浩浩荡荡地来，却没有一个神明正眼去瞧他们。

    伏在案上的言妄将眸中缱绻遮掩，只余迷茫在外。

    她话落，脸上的清泪化为血泪，眸底压抑的恨意滔天。

    不过也只限于安抚，且那安抚还可能是夹枪带棒的嘲讽。

    不仅如此，还有在段泠妩脑海中，男人摔门离去前，留下的一番话：

    瓷器破裂一地的刺耳声，伴着门被猛的闭合的声音，一起响起！

    地府也有四季更迭，只是冬夏温凉对他们来说不似凡人那般有异，只是入目景色变幻罢了。

    遗忧楼前的女人穿着被泡的皱皱巴巴的制服，一张面孔惨白，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轻轻颤抖着，也不知是冷还是因为畏惧害怕。

    原因便是那极乐天，地贫人稀，故那群神佛便将主意打到了东方。

    身后的言妄也在酒醒后立于殿内，静默注视着那道神魔也为之疯动的身影，渐行渐远。

    泠妩偶尔瞧着好看便会折下一朵带回遗忧楼里，而那彼岸花便会得到一分庇佑，免受偶有的暴虐魂灵摧残。

    她的路，从不为任何人而折返。

    泠妩将她牵到遗忧楼内，适才松开她的手。

    有次她有事先行，言妄便把整个地府都翻了个底朝天的！

    那双泛着威压的金眸抬起时，带起一丝不解。

    ——

    只是伏案会盯着泠妩看，一直到酒醒。

    “允。”

    苍白女人接过眼前的茶盏，伴着茶水之中滴落的泪水，一饮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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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妄还想继续倒酒，却被泠妩抬手将那桃花酒收走，让他摸了个空。

    只待她将那两行清泪擦去，抬头跪下，泠妩才开口：

    言妄喝酒后总会下意识地听从泠妩的话，此刻点了点头，不再强求。

    毕竟在此之前，她永远也不会相信真的会有神明，主动弯腰去牵一个平凡魂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