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466(2/2)

    “嗯。”

    我侧身让到一边，道：“长老进来吧。”

    “不必客气的，“她收起纸页，笑着道，“你身子不好，今日这般劳累，早些休息吧，那碗汤面多少吃点。”

    昆仑着实太大，呈虚山脉和巽蒙山也不过只是东南一角。

    过去良久，我轻声道：“长老，初九在这里能不能求长老几件事。”

    她轻皱眉，略作思量后摇头：“未曾，这玉石紧要么？”

    应该还能撑上几日吧，再加上七星盅里的虫子，我还是有不少时间的。

    她静静的看着我，点了下头，神情变得正色：“好，贤侄，我同你保证，我不仅是遇上了才会帮他，他此生我都会关注，不只是我，还有我的所有友人和门人。”

    我已将玉器药材会相斥的阵法都给去掉了，但引位的冲撞除了书上死记硬背下来的，其他我都不懂，更不论一些阵法还同风水星序有关。

    她温然点头：“但说无妨。”

    “我……”犹豫了阵，我道，“此去昆仑，我定然活不了了，如若我尸身尚存，长老能不能将我烧了，将我的骨灰带回望云山。”

    “田贤侄。”

    她拢眉，看着我的眼睛：“你不葬于杨家么。”

    我顿了下，道：“长老，我听说，你和我婆婆交情不浅？”

    是秋鹤长老的声音。

    “多谢长老。”我感激道。

    这世上阵法太多，有些阵法会相辅相成，有些阵法却是互相克制。

    我打开房门，她端着一碗汤面，往屋内投了一眼，笑道：“还没沐浴吗。”

    “好，谢谢长老。”

    “多谢长老，我，我……”

    “嗯。”她一笑，“你与修夷成亲时我在迎亲长队之中，不过当时人太多，你应没有看到我，那日贤侄仙月清兰，着实太美。”

    我看向敞着的屏风和干净的地面，那些热水已彻底凉了。

    我不知道我死后会发生什么，可为孩子多寻一个托付，总是好的。

    “我不饿。”

    我舔了下唇瓣，欲言又止，她很有耐心的等着我。

    她朝桌子走去，对我凌乱一桌的图纸目不斜视，将面放在桌上，抬头冲我笑道：“来吃点东西吧。”

    我点头：“嗯。”

    我想起来刚才要做的事，摇头：“也不是非要找她，“我将纸页递过去，“长老懂得应该比我多，你帮我看看这些阵法合不合理。”

    细细碎碎的动静忽的静了下来，窗外月光渐暗，树影仍在风中摇晃着。

    我将房门轻合上，看向桌上的汤面，嘴巴干涩酸苦，终是没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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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衣在床上躺下，睁着眼睛望着床幔，脑中一笔一划的勾勒着昆仑东南之境。

    我一死，化劫没了牵系，万珠界的那些人一定会更疯狂的去破人间的天地之屏，以阴阳之力破开他们的万珠托元阵。

    她转身离开。

    我深知有杨家和师公他们在，孩子一定会被保护的很好，可是，可是他总会长大。

    罗列出了许多，我边思索边圈出一些我认为可用的，重新抄在纸上。

    “那明早我先去问过三誉长老，看他知不知道吧。”

    “嗯，还有一事，长老，我的孩子今后如若遇到了什么困难，你能不能，能不能帮一帮他？”

    待墨渍稍干后，我起身出门，刚要拉开房门，房门在这时被轻轻叩响。

    脑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想法，我坐起身子，抬手拿来软榻旁的小包袱，忽的一顿，有所感的朝窗外看去，似听到了什么动静。

    “嗯，对了长老，你可曾听过暮雪玉石？”

    秋鹤长老接了过去，略略翻了下，抬头道：“这有些太多了，我回去细看，明日一早便给你，好么？”

    卿萝走后我去楼下问账房先生要了许多纸笔，回来在窗边坐下，一一整理我脑中所有与灵息有关的阵法。

    她朝我手里的几叠纸页看去：“方才见你是要出门，你是去找卿前辈么。”

    “我先放这了，你多少吃点。”

    我悄然下床，袜子踩在木板上，一步步过去。

    魔界的战事绝非只这一年半载，也许会永无止尽，不死不休。

    我抬手看着手背，烛光昏暗，皮肤下的筋脉有些模糊，没有白日来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