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442(2/2)

    “他们还会以你为傲的。”我道，“你心灵手巧，能言会道，什么都拿手，无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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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夫人。”她越哭越厉害，“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啊！”

    “好。”我应道。

    马车一直在跑，大约三个时辰后终于在一处山谷停下。

    “这里还有我的头发。”我微微皱眉，“信上都有写好的，就是木臣他们会有点危险。”

    终于讲完，他回过身来，我避开他的视线，转向师公：“师公，初九走了。”

    我一一唤过去，而后道：“你们起的挺早的啊。”

    车帘落下后我便狠心再不去掀开，听师公在外叮嘱师父，听师父被呆毛赶去前边那辆马车，听杨修夷低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没有多拖泥带水的道别，唯恐愈加不舍离开，我咽下心底的眷眷不舍，回身踏上马车，他伸手扶我。

    我鼓起勇气，深吸了口气，道：“师父，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多陪陪父母。”我认真道，“你来这里这么久，他们也会担心牵挂你的。”

    呆毛愣愣回神，点了下头：“哦，哦……”转身从一旁抱出一个小匣子递来，“主人。”

    我伸手接过，极薄的一本，玲珑袖珍，还很崭新。

    他微顿，双眉轻拢，望着我的眼眸变得明亮深邃了起来。

    “他不会知道的。”我一笑，“我是个巫师。呆毛，“我朝呆毛望去，“我的东西呢？”

    眼下还剩一个难处，我要如何说服师父和那些派来护送我的暗人们，要他们替我瞒住我不在嵯峨岛的事呢。

    “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就要落下车帘，他疾声叫住我：“初九。”

    我抿唇，道：“终须一别，他不会跟多久了。”

    “爹娘都以我为傲的。”她哭道，“当初丰叔要我来伺候少夫人的时候，他们都开心的不得了。”

    玉弓低下头去数信封和竹筒，我侧身掀起车帘，车外天寒地冻，巨野荒地，但很快就要看不到大雪了吧。

    抽回手时他出声道：“我会时常去那找你的。”

    我转过头去，六七个尊伯一同而来，笑呵呵的望着我。

    他唇瓣动了下，欲言又止，最后道：“早点到那，路上少做停留。”

    玉弓扶着我下车，师父和花戏雪从前边那辆马车上下来，师父一看到我就哼道：“神秘兮兮的，你们躲在后面干什么？”

    我翻开册子，第一页的第一行是玉弓依我所言写下的：当记之事，切不可忘。第二页后面便是这几日师公他们所谈的大致内容，记得有些乱，但已经很不易了。

    马队出发，迎着寒雪踏上僻静去路，过去良久，玉弓从车外收回视线，回头对我小声道：“小姐，姑爷还骑着马跟在后面呢。”

    玉弓轻叹了声，放下车帘，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我：“小姐，都在这了。”

    “姑爷知道你偷偷溜回去了一定会很生气。”

    他和蔼淡笑：“路上顺风。”

    玉弓看了我一眼，抱着小木匣去找木萦和木萍了。

    就算我真的要去嵯峨岛，我也不会就扔下万珠界的这些人不管，杨修夷让我看的那些书我未能深切领悟到什么，却独记下了那些著名城池和山川大岭，眼下正好可以为我所用。

    “来送你嘛。”登治尊伯望了圈，“修夷呢？”

    我保持着半蹲侧身的姿势，等着他说话。

    匣子沉甸甸，装满了小竹筒和信件，我将匣子交给玉弓：“每封信我都有所标注，你让木萦吩咐木臣他们，这段时间要辛苦他们了。”

    “谁牵挂谁？”师公的声音蓦然响起。

    “嗯。”

    我轻抚着上边的墨渍，眼眸有些迷茫：“若不回去，我会遗憾终生的。”

    他双眉微拢，点了下头。

    我看向登治尊伯他们，一一揖礼拜别。

    我朝最后一辆马车望去，他正同木臣他们叮嘱着路上要注意的事，不厌其烦的说着，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寡言少语的模样。

    杨修夷缓步走来，我看着他，轻声道：“我走了。”

    她拿起一个小竹筒，嗅了嗅，愣道：“小姐，这是你的血？”

    “不想爹娘么？”

    所有情绪，最后都归为我心底的怅然，我看着他修长笔挺的清影，他穿着玉色长衫，似凝成了一道静谧隽永的月光，照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我最向往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