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383(2/2)

    我心底松了口气，准备想办法开溜，这时“吱呀“一声，不远处一扇木门被轻轻打开，一个小孩小心探出眼睛。

    “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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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穿着黎色直裰，书生模样，接下长箭后便朝那青衣男人扑去。

    脚趾寒凉，我缩成一团，思量一阵，我在书桌上找到纸笔，写下之后搁在了枕边。

    雨水滴滴打落，天光也渐渐淡去，我起身去往最偏僻的巷道，找了个不算热闹，也不冷清的客栈投宿。

    这种感觉真可怕。

    但话说回来，湘竹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四个墨衣男人追出，武服劲装，干净爽利，左手各绑缚一个精致弓弩装置。

    女人忙去抱小孩，身后的木门被从外边撞开，小孩哭的更大声了。

    赔上命便不值了，我正准备撕下面皮出声，一个清瘦身影扑来，我还未看清发生什么，身子便被拉起往另一边推去。

    “啊！！娘！！！”

    脑袋一阵发疼，我伸手揉着。

    我腰上没有挂着赵家的小牌，脸上更没有写着十巫俩字，身上这套衣衫确然是从赵六身上扒下来的，可是他们又不学这些暗人穿一色的衣服出来拉风，他们巴不得隐于市藏于井，匿于人群。

    拥挤热闹的主街上行人纷纷朝他们看去。

    我撑额坐起，盘腿坐在床上，纸张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我垂眸看着它，然后将它慢慢燃起，化为灰烟。

    路上买了两个梅花糕，我在街角找到一个算命先生。

    小孩大叫出声，我撞开门后一把捞起他，反手将门关上。

    没让自己想太多，我下床穿鞋，将赵六的外衣剪成一条一条缠在了腰上和臂膀上。

    我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我仍不敢掉以轻心，坐在檐下时刻警惕着。

    估计也觉得抓不着我了，那些暗人没有分头去追，望了数圈后终于离开。

    总觉得像是梦，可又觉得发生过。

    湘竹？

    他张嘴大哭。

    我裹了衣衫在桌边坐下，伸指点着烛油，脑中回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最后想到了湘竹。

    到底还是茫然的，现在脑子越来越不好，我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出现过，亦怀疑她来找我的原因。

    寒意一寸寸浸着心肺，昨夜想不起的，现在又记起了，清晰如刚过目。

    我穿上自己的外衣，发髻用布绳固住，而后我离开客栈，问一个行脚小贩买了把假胡子，再买了套便宜的粗麻布衫套在外边，最后抹了很多泥巴在脸上，变得像一个三大五粗的壮汉。

    我跑出前门，从怀里拿出自赵六身上弄来的小竹筒，钻入对面街道后我飞快设下切灵阵，而后贴着石壁狼狈喘气。

    一觉睡了很久，醒来阳光已入窗，窗外天空晴朗。

    不可能啊，湘竹知道我是谁，这些暗人仅仅当是拿我当十巫来着。

    自被掳走之后，我一直睡在马车上，浑身冰冷僵痛，如今一碰到热气腾腾的烫水，我直接趴在浴桶上睡着了。

    醒来是被冻醒，烛火已熄，窗外没有月色，房间里一片漆黑。

    一个女人奔来，忙抓起凳子迎面砸来，我侧身避开，径直朝前门跑去。

    地上掉着一块小牌，上边写着“丁若“二字。

    我往前面跑去，边跑边恶狠狠瞪他一眼：“看你以后还敢乱开门！”

    我当即冲过去，以乱石碎星拦住身后跃来的墨衣男人们。

    我擦掉额上冷汗，其实看到那些被吊起来的尸体我就猜到是杨家的暗人了，可是他们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代写书信几文？”我问。

    我将他小心放下，想了想，蓦然伸手将他推摔在另一边的角落里。

    我看向桌子，神思微凝，烛火燃起，一灯如豆，满室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