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284(2/2)

    我止住了脚步。

    “少废话！”其中一人拔剑就刺来。

    “十巫的人从这过去了？”我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闭上眼睛，不愿去理会，加快速度。

    光线逐稀明亮，两边的纱幔高高飘起，甬道口的石阶下，一个女人支在膝盖上，托腮坐着，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远远抬起了头。

    “我叫月薇兰。”她看着我，“牙儿姐姐可还熟悉？”

    跑了许久许久，终于能听到些刀剑交击的动静了。

    因为疾跑，我的胸口猛烈起伏着，我伸舌舔着干燥的唇瓣，缓步走去。

    “短命鬼！”烛司这时叫道。

    他仍笑着，没说话。

    我转身就跑，回头看向那个鬼童，他止了笑，冲我大叫：“十巫终会有报！吾已看到，不远矣！！”

    “断头挖心，烹煮凌迟，油炸火煎，魂飞魄散，八荒皆消！以祭我大胥亡国之恨！十巫必得此下场！必得此下场！！”

    饶是我再笨也听得出这话里满是嘲讽，我深吸一口气，说道：“还给我。”

    她笑道：“可那样，身体就不冰了。”

    “你们的人想杀我，“鬼童看着我，语声忽的激动了起来，“可你们是杀不死我的！”

    到我跟前三丈处，她双手端举至鼻前，两膝依次跪地，冲我俯首叩拜：“薇兰见过牙儿姐姐。”

    “再不站住就不客气了！”那些人重又追来。

    我愣住：“你，你是……”

    她莞尔道：“我们月家的血果然好用，我只消吐几口血让他们闻到血气，再装得羸弱点，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妥了。”

    她直起身子，跪坐在地，双目凝在我脸上，衣襟处血渍鲜红。

    “我为什么要知道？”

    甬道极长，满是他的回音。

    我略一皱眉，上前去扶她，她抓着我的手腕爬起，退开一步：“应该是不认识了吧。”

    “哈哈哈哈哈……”他蓦然尖声狂笑，我捂住耳朵。

    烛司迎去，我不再拦她，松开了手。

    “谁？”

    她站起身，十分纤瘦，衣衫还在滴滴淌水，身下满是水渍。

    “你如此痛恨十巫，他们怎么害你了？”

    “你要来给我解馋的吗。”鬼童奶声奶气笑道。

    他越笑越开心，神情却与笑声不符，满是凄苦之色，最后流下了眼泪。

    我问：“那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你为什么会戴着这张面皮？”

    我回过头去，她被困在了剑阵中，怒道：“你自言自语干什么，快跑！”

    他笑着：“在此之前我已久未见到十巫了，你是一百多年来的第一个，我都要以为你们死绝了。”

    我看向地上的水，再看着她的这张脸：“我若淋成这样，我会马上拧干。”

    “你不知道？”

    她微微一笑，迈下石阶，灵动瞳仁里眸光百转，出声道：“月牙儿？”

    那些弟子面面相视，想要撤阵，被烛司死死缠住：“快！”

    她一笑，伸手抚脸：“月家女子不得生育，月家儿郎皆娶外来姑娘，虽说月家女子仍是漂亮，可到底不及血脉纯正的族长嫡系，我不过想试试牙儿姐姐这张闭月羞花的脸蛋，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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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然也没能看到。

    我终于大怒，回过头去：“够了！我们要真想害人，还至于被你们追成这样么！”

    我忙过去：“你们……”

    “你认识清婵？”

    我一愣。

    “别过来！”烛司气道，“你快去，你走了我能脱身，你在这我还得带着个你，快走！”

    我轻轻重复他那日的话：“你和十巫，不共戴天。”我看着他，“是不是只有十巫可以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