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259(2/2)

    衣裳就是杨修夷挑的那套，一层一层，委实复杂。

    我下意识抬头往大街方向望去，她却忽的松开我朝下跑去。

    “叫一洗风尘。”

    湖绿色的长衫锦裙，风露清蕊的璆绣花纹点在缎布上，雅致又精细。宽袖洒脱飘举，迎风与裙摆相交，没有给我的行动造成任何不便。

    花戏雪道：“猴子，先回去吧，你冷不冷。”

    他转身走了，很快又回来，手里一大袋银子。

    我问：“大约多少岁数？”

    “猴子！”

    她看向同伴：“好像听过，在哪来着？”

    同伴皱眉思索：“在白鹭广场那片了吧，离这儿有些远，三条街呢。”

    肩膀被人一拍。

    她微微敛眉，朝我看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笑：“初九，你这身衣裳真好看。”

    她摇头：“又忘了。”

    “你冷静一下。”我道，“别想太多，这几个人不足理会。”

    她越来越紧张不安，紧紧的抓着我，手指嵌入我的衣衫，指甲戳的我生疼。

    “不是偷的。”他拦住一辆马车，随口道，“当了块玉佩。”

    唐采衣仍是下船时的装束，靴子和裙摆满是鱼市所溅的腥污。

    “二十五到三十。”

    就是哪个？

    她随着马车晃动，开口道：“是那个女人，带我去的，穿着轻纱罗裙，很华贵。”

    我追上去：“采衣！”

    “她那具身子被戾气反噬了。”我喘气道，“不怪她。”

    “初九。”唐采衣急切的握着我，“我把衣裳，给你，你陪我去吧。”她看着我，木然的眼睛蕴出一丝哀求，“我怕明天，我便忘了。”

    花戏雪也看了过来。

    声音被完全淹没。

    我问住身后一个妇人：“大娘，这里可否有一家一洗风尘？”

    画阁扛过，我跑向南街，又追了好久，终于看到她停在路边，站的笔直，有些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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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采衣钻入人群，我提着裙子，气喘吁吁：“采衣！”

    马车很窄，我坐在中间，唐采衣靠着窗子，恰好是月光落下的地方。

    一队长长的画阁扛来，阁上灯光明亮，各坐着两三个脂粉打扮的娇俏小童，扮演着话本戏剧里的角色，一动不动。

    外边本来还有一件白色斗篷，雪绒绒的软毛，厚实暖和，可是出来太急，没时间回去拿。

    我和唐采衣一下子被挤远了，我推开人群：“让开，让让！”

    数十个画阁依次而来，人群随之涌动，高声呐喊。

    “那……”

    这时楼外忽然响起巨大的烟花声，还有满街的锣鼓声乐。

    我回头，花戏雪皱眉：“怎么都叫不住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抬头看到唐采衣，一怒，“她真是疯了吗，她……”

    “救我的女人。”唐采衣认真的思索，“是她将我，装入棺材里，又将我带去一洗风尘。”顿了顿，“踏尘岛上的人，不是对我好，而是，对她。”

    “采衣？”我叫道。

    她为垂下眸子，眼珠子转的很快，口中自言自语，低低念着什么。

    门外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灯花连成长片，满城星云。

    我问：“你说看到了那家店，是哪家？”

    我愣了：“你偷的？”

    说完发现她的神色不太对劲，我皱眉：“你怎么了？”

    我咬牙，看向花戏雪：“带钱了吗？”

    “你等等。”

    我走过去问道，被冻得瑟瑟发抖，问道：“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

    唐采衣眼眸瞪大：“就是这个！”

    花戏雪皱眉：“什么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