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211(2/2)

    “我要走了。”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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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有几个丫鬟，杨修夷不在的时候她们会比较活泼，除了她们还有一个吴夫人，每日至少要往我这边来上四五趟。杨修夷在时待我热情，杨修夷不在时更加疼爱，干脆就坐在床上拉我的手过去轻拍轻抚。

    “你怎么，怎么会哭。”

    嗯。

    我的眼泪滚过他的指缝，渗入自己唇中，苦涩黏湿。

    我握着他的手腕，想要拉下他的手。

    他眉宇悲凉，低低道：“初九。”

    一日，两日，三日……

    身子蓦然一轻，被他抱起。

    我如遭雷击，睁大了眼睛。

    良久，他低低道：“嗯。”

    “丫头！！你在哪啊！”

    他轻叹，长身而起，抱着我朝后山走去。

    我皱眉，虽然心疼他，可那是另一回事，我道：“哭有什么了不起，我可以天天哭。”

    耳边响起一声低不可见的抽泣，我愣了，僵在他怀里：“你哭了？”

    我终于渐渐恢复知觉，偶尔可以轻轻挪动下手指，或听清别人的话。

    我重新闭上眼睛，可她们始终没离开，反而还加了三人。

    清越声音带了丝淡淡的鼻音，他喑哑道：“我是个人，怎么就不会哭了。”

    杨修夷很晚才回来，洗漱之后，他在我身边躺下，将我的头发拨开吻了吻，而后靠在床头翻书。

    我刚平定的情绪再度掀起万千波澜，我抬头，求助的看向杨修夷：“快，带我走，快！”

    晚上杨修夷睡在我身旁，他很少说话，和我独处时更安静。有时睡到半夜他会忽然惊醒，伸手探到我的脉搏或呼吸后，僵硬紧绷的身躯会明显放松下去。

    “杨修夷！”我推他。

    其实这样很好，我真的想永远睡在他身边，哪怕动弹不了，哪怕难以睁眼。

    “九儿！九儿？初九！！”

    我忙道：“放我下来！”

    风雪呼呼，他一步一步走着，我渐渐哭累，哽咽着闭上眼睛，再难撑住疲累的神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蓦地反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回他怀里，这次拥的更紧，像是要将我揉碎，一点挣扎的余力都不给我。

    他垂下头，侧脸贴着我，没有说话。

    雪花从眼前漫过，却没有丝毫寒冷，师父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又没能忍住，趴在杨修夷怀里低声大哭。

    “你听得见么？”

    她的丈夫叫吴广之，是个走商队的老板，这里是吴府，杨修夷和我是客人。

    老人的声音近乎凄厉，我快哭了：“杨修夷！快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屋外渐渐热闹，许多欢声笑语，姑娘们在贴对联，挂红缎和讨论新衣。

    身子底下是柔软温暖的缎被，有我最沉迷的清香，屋内每日人来人往，很多人照顾我，喂我食物，为我擦身。

    静了一阵，他侧过身，手指轻轻的从我脸上划过：“初九。”

    “九儿在哪？我的丫头在哪！”师父的声音远远响起。

    “求你了，“我抱紧他，“快带我走！”

    离开安生湖至今已快半年，湖底的岁月将我的身体虚耗一空，这半年我颠沛流离，未曾好好调养过，终于彻底垮了。

    屋外夕阳薄暮，没人注意到我醒了，几个姑娘坐在桌旁，边做着针线边闲聊，两个姑娘在整理书案，一看步伐便知功夫不浅。

    吴夫人带着几个妇人趁杨修夷不在时进来给我量尺寸，那些妇人围着我猛夸了一顿，说了很多吉祥话。一个妇人托起我的腰身时，不慎踉跄了下，手肘压在了我腰上，腕上花纹繁杂的金镯子磕入我的腰，痛的我浑身僵直，直到黄昏才渐渐褪去。

    我愣愣的睁着眼睛，顿了顿，伸手环住他，在他后背轻拍：“别，别哭。”

    我才不告诉你。

    他长眉微皱，眼眶红红的，气道：“平日你是不是也这么躲我的？”

    书页被他翻着，渐渐没了动静，我微睁开眼睛，书垂在他腿上，他在发呆。

    他吸了吸鼻子，黑眸泛红，哼道：“我都哭了。”

    很安静，一如往日。

    一睡便再难醒来，像过了一场地老天荒，我才终于恢复了零丁意识。

    也在这股剧痛消失之后，我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