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170(2/2)

    我一愣。

    她摇着蒲扇，关心的看着我：“姑娘，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小隐，小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高人，救救我孙子啊，他才五岁，五岁啊高人！”

    一阕弦音轻起，小童认真唱道：“云纤纤，花闲闲，风卷溪水水涓涓。凌霄汉，人间澹，浮世清欢绕流年……”

    竟就……四年了。

    “谢谢大嫂，我不是浩尚的灾民。”想了想，我问，“大嫂，你听过崇正郡吗。”

    我挤出一个笑：“谢谢大嫂，没，没事了……”

    这样的太阳于我诚然是种享受，但终究不习惯被人惊讶的打量，我有些尴尬的起身，找了一个人烟渐静的寂寂老巷。

    小童的声音有着孩子特有的奶味，清脆动听，字字入耳，晃似乡愁。

    我睁开眼睛，是一个提着小竹凳经过的妇人，我点点头，有些朦胧的应了声：“嗯。”

    我微微点头。

    我笑了笑：“好啊。”

    四年……四年了。

    “姐姐！”他的小脸又趴在窗台上，“我给你唱首小曲，好不好？”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我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风了，轻柔轻柔，带着徐徐凉意，没有一丝冰寒。

    心下暖软，我道：“好。”

    “怎么玩？”

    心口灼热，痛的剧烈，我咬住唇瓣，喉间涌上一丝甜腥味，被我用力咽了回去。

    “怎么玩都成啊，你左臂我右臂，吊起来切肉片，看谁的切得多？”

    “听过，怎么了？”

    他们怎么样了，师父，师尊，师公，杨，杨修夷……

    我静静听着，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模样，眼睛渐渐酸痛，睫毛微颤，泪珠便滚落脸颊。

    她摇了摇蒲扇：“对，没错，就是二十四年了，比你年龄都大了呢，可真快啊。”

    她纠正我：“是二十四年。”顿了下，关心道，“姑娘？”

    快要沉入梦境，一个声音响起：“姑娘，外地来的啊？”

    阳光将石头晒得滚烫，我靠着土墙，任神思发散。

    远处响起二胡，曲调凄怨，一曲结束，尾音轻颤着，一个稚气童音叫道：“姐姐！我爷爷拉的好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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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徒弟是苍生祸患！从头至尾无一不怪，怎能留于人世！我今天定要杀了她！你让开！”

    风打檐下而过，铃铛清脆作响。

    “我听他们说起，觉得很好奇。”心底起了不安，我有些犹豫的问道，“大嫂，崇正郡……是多久之前的事呢？”

    “多久之前啊。”她皱了下眉，嘀咕，“我二舅爷是什么时候去的，第二年就出事了，这么算来……应该二十四年了吧。”

    她有些放心不下的望了我一阵，点点头，提着小竹凳走了。

    他好奇道：“你不热吗？”

    我双目发直，讷讷道：“是啊，真快……四年了。”

    “师父，你不要跪了，你刚生过大病，师父你起来啊！师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没有……”我摇头。

    萧睿他们都去睡了，伙计问我要不要来点吃的，我谢过，朝门外走去。

    我摇了摇头。

    ……

    沐浴后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我起身穿衣下楼。

    “妖怪死了又如何，我的孙子能活过来吗！！”

    天气炎热，村民多坐在屋檐下吹堂风，闲话家常。我在老桥边坐下，有几只麻雀点着树梢跃过，光晕亮亮点点。

    “那你要是渴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下去送水哦！”

    我抬起头，一个小孩趴在二楼歪着脑袋，遥遥冲我笑着。

    他回身跑走，依稀听到笑声：“爷爷，爷爷！那姐姐说你拉得好听呢……”

    我揉着眼睛撑起身子，她又道：“我家里有些米粥，你要是饿了的话……”

    混乱的神思和记忆相佐，搅得我头痛欲裂，我的眼泪潸然掉落下来，咽泪低哭。

    我看着她离开，手指快要撕碎衣袖，错愕的睁着眼睛。

    他回头叫道：“爷爷！帮我拉调！我要唱浮世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