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131(2/3)

    我摇头，没有说话。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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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官，你是土匪，你们不止门不当户不对，你们是天壤之差。”

    “可是你没替他想过么，他是一个刺史，跟你这个臭名昭著的女土匪在一起，对他的名声和仕途会有多少影响？”

    我扒拉着账本，想起那日在太乙极阵下的害怕和无助。

    累得快要趴下，但还不想休息，我习惯的拿出纸笔入账，和宋十八就今日这笔单子做了个简单交流。

    “但是睡软榻多不舒服啊。”

    她皱眉：“让你睡床还不好？”

    宋十八过来把我拎到床上：“嚎什么嚎，睡了。”

    我放下笔，终于第一次和她谈起独孤涛：“十八，你应该晓得你和独孤涛的悬殊差距，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他。”

    我抿唇，怅然垂下头，她问：“你怎么了？”

    可是，真的不在一起，心里的难受和想念只有自己明白。

    她方才提到眷顾二字，我才发现，这三个月于我又何尝不是眷顾。

    其实我本来也没想过这崇正郡能有什么好差事，我的强项是用巫术捉妖打鬼，但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哪来的妖魔鬼怪，聊着聊着，宋十八又起了个鬼点子：“要不我们去装神弄鬼，再摆个地摊，卖些福牌祈文平安符？”

    我有些无语，道：“看不了，我的巫术都是死记硬背的，说到生辰八字和命格算术这些，那是我师公师尊的强项，我根本学不会。”顿了顿，我抬起头看着她，认真道，“而且路边摆摊算命的你都不要信，那些多半都是假的。那东西很难学的，真正学得会的都干大事去了，谁会没出息的缩在路边给人看相呢？但就算学得会也没多大用，人的一生都因各种际遇而改变着，没人可以完全说准别人的命的。”

    越想越难受，我趴在案上，烦躁的叫了一声。

    可是我能不去吗？不能，那牵系着我的血仇，我的命运。所以三个月后出了阵，我还是会离开的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杨修夷因为我而涉入险境了。

    我垂头完善着账本，淡淡道：“我宁可被饿死都不要做江湖骗子。”

    她白我一眼：“下面烧着火盆呢，我可不想被热死。”

    她没有说话，背脊挺得僵直，良久，她极缓道：“这有什么可想的？因为我从来就没奢想过要他看上我，和我在一起啊。”她把玩着胸前垂发，“我也不会去争取和强求，我身上人命债太多，我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是么？”她回头虚望着桌上的烛火，“但是有个算命的就说我命里会跟一个当官的有……”

    她一顿，偏头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她转头看着我：“初九，我这条命早该没了，但是我运气不错，又多了这三个月，这几日自由畅快，那些恩怨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你看看，我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他，他也不会再冷语待我，你没觉得这是老天爷对我的眷顾？”

    其实我和她的想法那么像，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没人说喜欢一个人非要和他在一起。

    我一愣，她又道：“所以我要更加肆无忌惮的去喜欢他，得不得的到那是后话，只要我喜欢他，看到他我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

    今天赚的钱说多不多，说少却也很可观，比起寻常贩夫走卒，一日近二两着实多出好几倍。

    她穿着中衣在软榻上躺下，我撑起身子：“你不睡床上？”

    任清清说的话虽然讨厌，却不是没有道理，杨修夷确实因为我而去陷活岭的。

    “那怎么办？那就摆摊算命看面相吧？”

    她不悦道：“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他，配不上他也没办法，喜欢就是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