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55(2/3)

    “孩子很重要么？对妖怪而言，他有无数寿命可活，又不需要别人为他送终养老。”

    我反问：“重要么？”

    我低下头，捡起玉珄糖含在嘴中，再端起莫清茶抿上一口，一甜一苦两种滋味在嘴里搅合，好吃到极致。

    “怎么可能不在一起，被你说对了，唐玉珄这个处境，慕卿哪能不管她。”

    我撇嘴：“有情算得了什么，男女哪有恩情重要，之后呢，唐玉珄怎么做的？”

    我冷笑：“断了好，这样慕卿就不能不管她了，两个人刚好可以在一起，闲云野鹤，恩恩爱爱。”

    “不生？”

    “之后，那巫师跑去告诉了唐家老爷，要了笔不小的赏钱，可这姓唐的非但没有感激慕卿，反而怕坏了闺女名声，派人将他赶走。没想那巫师又跑去跟唐玉珄的未婚夫说了此事，那未婚夫因爱生妒，将那慕卿捉走，当众羞辱，在菜场口污蔑他，说是一只采花纵淫的邪妖。”

    丰叔微微叹息，语重心长道：“丫头，丰叔想说什么，你听懂了么。”

    而且，在这个故事里，我并非唐玉珄，我是慕卿。我被万人唾骂，被人丢臭鸡蛋，被人恨到了骨子里面。我懂他的卑微与屈辱，我也只能如他一般，像个小杂役偷偷躲在暗处，观望所念之人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唐父与唐玉珄断绝父女情缘，唐玉珄一无所有，我相信慕卿永远不会与她走在一起。

    丰叔一笑，提壶倒茶，水声潺潺，悦耳好听。

    “群情激奋，都说要将慕卿处以火刑，这时唐玉珄急急赶来，说出事情原委，救下了慕卿，却因此令她爹蒙羞，当众宣布与她断掉父女关系。”

    况且，男女之情于我似乎可有可无，喜欢上了，我逃避过，逃避不了，我也认了。像认命一般，默然接受，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去做。

    “报恩？”丰叔略略皱眉，“我还以为你要说因为唐玉珄对他有情，才会与他一起。”

    我怒道：“可恶！”

    “啊？”

    “啊？”我一愣，“那怎么办？还是不能在一起？”

    他失笑，续道：“不过跟你说的一样，唐玉珄也是死活都要把慕卿找出来，后来她请了个巫师，还真被她找到了。原来慕卿在她家后院当了个杂役，他已修为尽毁，晶元破碎，连寻常武夫都打不过了。本可以回山上重新修炼，却心系这唐家丫头，跑来当个人尽差遣的小杂役，光挨护院的打骂就够他吃一壶的。”

    我将桌上散乱的物品一一抱在怀中，起身笑道：“谢谢丰叔的故事，我有些困了，回去睡咯！”

    “我才不懂屁……”

    我托起腮帮子：“太惨了，之后呢。”

    我知道丰叔的用意，可我不是唐玉珄，她可以因相思大病一场，我却连砍掉手脚都不用寻医问诊。

    我心中发闷：“可他们身份差异太大，一人一妖，连子嗣都不能要，否则生出一个半妖，多可怜？”

    “他为了唐玉珄命都快没了，这份恩情怎能不报？”

    他看着我：“男女不重要？”

    我忽而抬头一笑，打断他：“我知道了，你是想说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坏的，他们也有善心，也有好妖，我可以不用怕他们了。”

    我望着盏中清茶，茶叶幽然漂浮，闪着微微月光。

    “那就不生呗。”

    “丫头……”

    他叹了声，摇头：“我跟你这小丫头扯这个干吗，你懂个屁。”

    “两个人么？丫头，这慕卿可是个妖啊。”

    故事终究是故事，它可以打动我，却改变不了我的人生。

    我怔怔望着他：“那也不能在一起，唐玉珄会变得很老，很丑，会……”

    一转身，我便再也笑不出来，抬头望着客栈门口用以装饰的大红灯笼，心中泛起苦涩，比莫清茶还苦，也不是玉珄糖所能融化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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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你管人家干什么？他们在一起恩恩爱爱的，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怜，这世间最幸福的就是携手白头之说，慕卿自己不能白头，但能望着心爱之人白头，那也是种幸福，而且这样反而更能珍惜相处的时日，你羡慕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