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 第50(2/2)

    “砸死她！”

    “妖妇！！”

    恐惧如巨大的黑洞，朝我张开血盆大口，每一双眼睛都像一把利刃，将我的肉体，灵魂狠狠的凌迟剜割。

    满目人群，从鸿儒广场西道路口漫延至东边大街，密密麻麻，将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而我面前，人群早已分开两道，隔出一条三丈有余，可以畅通无阻，直抵鸿儒石台的大路。

    人群疯狂咒骂着，眼睛通红。

    “把她烧死！”

    车上几人陆续跳下马车，最后一个将我狠狠扯了下去，我踉跄落地，阳光炙热如火，辣辣的烤在身上。

    我惶然看着他们，更多的蔬菜鸡蛋朝我扔来，从未有过的屈辱和绝望快要让我窒息，却无处可躲。

    眼泪因害怕而越流越多，我无助大哭：“师父！杨修夷！你们在哪，快来救我！我好怕啊！”

    “给我上去！”

    不知过去多久，木门被人推开，几个男人走了进来，我忙撑地起身，四个厨娘过来抓住我，一个男人将黑布罩在我头上：“带走！”

    男人再度推我，厉喝：“走！”

    兜头的黑布毫无预兆的被一把揪走，突来的强光令我闭上眼睛，那些吵闹也在同时静下，天地刹那一片阒默无声。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周遭的喧嚣也在此时达到鼎盛。

    身后男人伸手推我：“走！”

    “放开！”

    “烧死这个妖妇！”

    “烧了她！”

    这时额上一痛，我抬起头，未待看清，又一个东西砸了过来，粘稠的感顺着眉梢眼角滑下，是个鸡蛋。

    他几步上前，粗鲁的抓起我的头发：“给我起来！快走！”

    他揪的我生疼，可再疼我也无法迈动步子，沉重悲凉的心绪仿若变成无数条小蛇缠住了我，除了低头痛哭，我什么都做不了

    ……

    我抵死后退，他再度不耐烦，一脚踹在我背上，我踉跄跌出去，撞倒在地。

    我使劲挣着，她们揪住我的头发，将我半推半拖的带了出去。

    我再也无法像平时那般逞凶斗狠和嘴硬，什么傲气硬气都不要了，我开口求饶：“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不要这么对我……”

    “妖妇！来我们宣城害老百姓！听说她就是个巫女！老巫婆！”

    混乱里我被人强行抓了上去，清脆的马鞭声响起，马车开始颠簸。

    眼泪直直滚下，四肢颤抖得近乎无力，我转身想跑，却被那男人强扭着往前推去：“快点！”

    我茫然睁着眼睛，四面八方的人全望着我，有愤怒，有惊恐，有胆怯，有兴趣颇浓，有幸灾乐祸。

    “放开我！”我退到角落里。

    我抬起头，天空万里无云，一碧青蓝，鸿儒石台屹立前方，阳光将高耸的白色石台映出万丈光彩，璀璨鲜亮，气势巍峨。

    “宣城血案就是她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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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着乞求：“要我死在哪里都好，不要在这里……带我离开，我求求你们了……啊！”

    那两个大汉已经退远了，我挣开身上的绳子，在地上缩成一团，这时一块石头砸中了我的额头，血水从眉骨上蜿蜒流下，我捂住耳朵大哭：“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我想起它的传说和典故，它这般神圣光明，邱丹枫倾世绝代，受万人敬仰，有人甘愿将大好头颅为她奉上。而我，贻害苍生，祸乱天下，受万夫所指，凌辱打骂，黎民百姓巴不得将我化为一炬。如此鲜明对比，真是千古讽刺，兴许我也能成为一个传说，却是遗臭万年。

    “我知道她，她是二一添作五里的掌柜！”

    “别碰我！”

    忽的有人伸手指我：“就是她！妖妇！”

    一辆马车停在后门，我后退着不想上车，两个男人抓住我：“老实点！”

    没人告诉我要去干什么，耳边人声渐渐鼎沸，约莫是上了听雨街了，我越来越不安无助，脑中的猜测越发强烈，让我的手脚不由自主的开始颤颤发抖。

    “给过我来！”

    心中掀起巨大的酸涩和痛楚，想起师父的养育之恩，想起清婵口中，杨修夷那些不为人知的守护之意，可是我田初九无以为报了。

    安静很久，我极缓极缓的睁开眼睛，脑袋嗡的发痛，巨大的骇意袭来，我双脚绵软，几乎要跌跪在地。

    他猛的推我，我飞快爬起想逃，被死死的揪住往前推去。

    “走！”

    我已猜到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来前也一遍一遍低语安抚着自己，可真正站在了这里，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和无谓。

    阳光极烈，落在他们身上，如似铎上一片金光，熠熠生辉，烧的我眼睛生疼，似被灼伤了一般。

    “你们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