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2/2)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何序无法反应，她空白地看着对面的人。

    耳鸣不过是从尖锐的鸣音变成沉闷的嗡响，并没有停止。

    何序留下一叠钱给鱼铺老板，转身走了，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中带着点恐惧的表情里走进五金店：“老板，买锁，防盗门一个，大门一个。”

    “不可能完！”

    何序浑身发软，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

    女孩儿：“嗯！”

    可毫无征兆的“轰隆”一声，什么都没有了。

    温柔得能把人心和冷静揉碎的声音。

    裴挽棠眼里的光凝结成片，和周遭的阴影一样暗淡，风一吹，阳光洒落，她把胸腔里铺天盖地的酸楚吞咽下去，声音轻柔：“我不累，是你，”她往前走一小步，裤脚掩着鞋面，“你觉得累了就去休息，休息多久都行，我能负担得起自己。”

    走到楼下，何序步子停住。

    她的言行很一致——爱她。

    她们拉拉扯扯太久了，再拖下去，她都要走不了路了。

    两人一个垂眼，一个凝视，过了不知道多久，何序转身过来看着裴挽棠。

    对他们来说，那天明明只是和往常一样，带要上学的孩子去吃个早饭，或者吃完饭开始摆摊迎客，心里盘算的都是日子怎么过才美。

    经此一次，镇上的人都知道何序没以前好惹了，所以没再明目张胆地敌视。

    没有人，一辈子都不可能。

    何序：“是。”

    “疯婆子！”

    何序心被攥住，胸口传来真实的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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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校服的女孩儿立刻跑去拿，前后不过两分钟，她把塑料袋递给何序，无视外面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高声说：“嘘嘘姐，加油！”

    何序一路温吞，安然无恙地穿过街道。她后方，保镖不知道去哪儿，裴挽棠不远不近地跟着，与她步速相同，步调一致，每一步都听得她心窝发酸。

    “有，”何序不假思索，“但已经还完了。”

    何序在男人爬起来之前，照着裴挽棠踹过的地方一脚下去，把他又踹回了鱼缸里。

    ……有什么用。

    男人撞得尾椎骨剧痛，一脸扭曲。

    男人一拳头砸在水里，目眦欲裂：“何序，你敢说你们家没有责任？！”

    对面的人一直冲着她的笑。

    老板愣了足足五六秒，被等不急的女儿一把推走，“老楼里常见的那种门？”女孩儿看着何序问。

    试问谁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事情？

    嗯。

    裴挽棠摘下口罩看着她：“如果有一天你愿意了，我也能负担起你的人生。”

    “那你还想要什么？我的命？”

    何序攥着手，接连吞咽两口才感到嗓子顺畅了一点。她避开裴挽棠竭力克制，但依然深情外露的纠缠目光，视线从她还在发抖的左腿上扫过，说：“东港挺远的，有时间多休息吧。”别来了。

    裴挽棠也停住。

    何序：“……”

    方偲在的时候是方偲，方偲不在了是何序。

    你看她的腿，在抖，一直在抖，冷汗就没有停过……

    这么疼的，怎么就是不知道放弃呢？

    裴挽棠掩耳盗铃一样在何序开口之前，替自己辩解：“我来只是想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她没想在裴挽棠伤口上撒盐的，就是，就是想找一个让她放弃的借口，那借口要干脆利索，一击毙命，不给她留任何一点念想。

    “……”

    那导致耳鸣的背后逻辑就没有被打破，她的明天会怎么来谁都无法预料。

    今天天很晴，阳光刺亮。

    何序俯视着他：“拿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不要忘了高三寒假我是怎么把你打得尿在路上的。”

    开近三个小时的车或者杀鸡用牛刀坐私人飞机，一路从鹭洲到东港就为看她一眼。

    男人：“何序！”

    那就得有人一辈子为她们的怨愤负责。

    从地铁口的小声尝试到旧桥上的撕心裂肺，她那些话已经深刻到她的梦境都在发生变化。

    她眨了眨被阳光刺得发酸的眼睛，扫过柜台上的“五三”，低声说：“你也加油。”

    “有本事你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