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胡代一开始坚持送她,后来她发现地铁直达,就没再让胡代辛苦了,每天吃完早饭过来,下午五点半离开,赶在和裴挽棠的差不多的时间——六点半——到家,等着吃饭。

    可能某一秒有吧。

    何序既没有回东港,也没有和日记里写得一样,让鹭洲人民祝她新年快乐,她捏着胡代递过来的仙女棒,失神地看着它一点一点燃尽,变冷,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

    她本身就不好,你怎么可能从她身上找出想要的好?

    你以前厌恶别人靠近,现在想方设法不让她走;你以前厌恶心机、算计、利益交换,现在却回到寰泰成了精明冷血的裴总。

    我现在又欠你呀,欠好多,怎么会恨你。

    没有开始的故事,还能结束吗?

    你可千万不要再给我那么好的东西了。

    裴挽棠在那阵断续的自责声里抬头:“恨我,所以不要?”

    何序愣了愣,聚焦视线掠过裴挽棠的手腕,看到工牌上是自己的照片和名字,岗位——

    “!”

    你也别不安,别害怕,别不自信,别总想着用你强势的态度证明什么,肯定什么,问题在何序……

    何序喉咙在苍白皮肤下剧烈滚动,目光一寸寸迟钝地聚焦在裴挽棠脸上。

    她很喜欢“猫的星期八”这个名字,可爱,还像逃离现实的乌托邦、理想国,总是安安静静的,想见光就把手伸出去,觉得亮了就把脚缩回来。现实里可没有星期八,只有日复一日的空虚枯燥和谨慎小心。

    之后呢?

    凌晨三点的夜静得可怕。

    何序被灼烧的双手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抠抓在床单上,喉痛胀痛欲裂:“不恨呀……”

    裴挽棠的哽咽和痛苦叫声彻底消失的时候,何序锁屏手机,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摸了摸她的脸,侧身躺下。

    焦躁带给裴挽棠的影响却持续存在,就像知道何序在焦躁那天晚上,低头给她穿鞋,往后她时常屈膝弯腰放低姿态。

    她就把那些辛苦的事都忘了,从“404 bar”里的听说到“庄和西”这个名字,以及东港那些让人难过的部分。

    她来来回回梦到很多东西,有2020年到2021年的捉襟见肘,有2021年到2022年的跌宕起伏,有东港,有方偲,还有已经两年多没见的妈妈。妈妈摸着她头说:“嘘嘘,以后不用再辛苦了。”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也只想起来:我叫何序,骗过一个人,伤过她的腿,还捅了她一刀,我对不起她……

    【行政助理】

    怎么会。

    现在……

    她还觉得这里很神奇,每个月上新的拼图都是她喜欢的。

    我还照着让你一直痛苦到现在的左腿踹了一脚,还在你帮忙找医生、查问题、还债务的时候捅了你刀子。

    ————

    裴挽棠说:“恨我不让你回东港,不让你回那个人身边?”

    很快又过年了。

    只记得欠她的何序时常觉得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猫的星期八”开起来之后,何序每天准时准点跑去拼拼图消磨时间。

    她沉浸在拼图永恒又自由的世界里,一点一点把自己的焦躁治好了。

    瞳孔深处残留的亮色彻底消失那秒,一个工牌忽然递到何序眼前。

    怎么会。

    喜悦从何序心里一闪而过,很快被铺天盖地的施舍感包裹。

    何序笑了笑,闭上眼睛睡觉。

    我都把你妈妈留给你的出生礼物卖了,哪儿资格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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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真的,用自以为是的补偿把你从一个极端推到了另一个极端。

    “怎么会”三个字被重复了无数遍。

    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办法对“好”或“不好”这些事情给出明确答案了。

    很长的一夜。

    重复到没有任何一点恨意的时候,何序抠抓在床单上的双手抬起来,拍拍裴挽棠的头,把盘子里那最后一颗樱桃喂进她里,最后说:“对不起啊和西姐。”

    你很辛苦吧。

    我的故事为什么只有结尾,没有开始?

    何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然后打开备忘,在里面删删写写折腾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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