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香味、疲倦味，还有……

    何序抱在膝盖上手抓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走了两步脚下忽地顿住。

    何序猛地扭头看向卫生间方向——她衣服上有医院的味道。可她明明已经出院很多天了，不可能还有这么浓的药味和消毒剂味。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了，但记得胡代的话“小姐吃软不吃硬”，那帮庄和西整理衣服就也是她讨好她的一部分。

    何序僵直的眼神动了动，托着锁链往床边走。

    胡代：“今晚她回来了，仔细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

    何序笃定。

    胡代端着托盘进来，看到一动不动蜷缩在角落里的何序时步子顿了顿，走过来蹲下。

    何序一整天没有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嗓子里透着一股吃力的沙哑：“她身上有什么味道？”

    一句话杀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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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一定是她听错了。

    胡代言尽于此，再多说庄和西该不高兴了。

    何序：“……”

    何序回头看一眼地上乱七八糟堆放着的衣服，走过来将它们一一叠好，最后从前一样，把内衣裹在里面。

    做好这些，何序再次起身，一步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坐着，等庄和西洗澡。

    那她好像知道了。

    何序就这么缩着一直到傍晚，阳光的温度开始往下降，空调变得更加舒适。她撑坐起来看了眼远处霞光弥漫的山，拿起筷子吃饭。吃完去卫生间洗了洗自己，之后就一直靠坐在地上等车响，等门开。

    胡代：“闻一闻，您就知道了。”

    除了眼前只有一大片黑色的何序。

    何序竭力按捺着情绪朝卫生间走。

    不知道有没有用。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何序第一次见胡代就不喜欢她这么说话，现在开始讨厌。

    用那张脸俯视，任谁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她的腿已经好了，这是她用和她睡在一起的半年时间验证过的，不可能有假。

    庄和西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捏住裤腿，慢动作似的将它从何序手里抽出来，一字一句：“她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救她？你是我的谁，以什么身份要求我救她？”

    知道了！

    房间里毫不意外地再次陷入死寂。

    何序：“……”

    ……就算没有听错，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又有什么义务和责任要去做？又能以什么身份？

    庄和西进来的时候，何序身体很细微的颤了一下，没有转头往过看。庄和西的脚步也没有停留，她和往常一样把衣服脱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卫生间。

    何序像是死了一样，被角落的阴影覆盖着，纹丝不动。

    蜷缩在地上的人依旧没反应。

    “何序，你以为我爱你吗？”

    胡代等了一会儿不见何序再有反应，提步离开房间。

    胡代看了眼何序脚踝上好了坏，坏好了，总在渗血的伤口，第一次违背庄和西的命令，和她说话：“小姐吃软不吃硬，试试跟她好好说话。”

    走到卧室中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悉索声。

    她洗得很慢。

    “何小姐，吃饭了。”

    一天比一天恐惧。

    她现在面对庄和西没有一点办法和方向，只能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全部做一遍，乞求这里面有什么能让庄和西松口。

    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何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真切了，有几次突然回神，她好像听见里面有人声。那种断续、压抑的人声，2021的夏天，她经常能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听见这道声音，准时从一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发声的那个人精力耗尽。

    焦躁、不安。

    走到之后蹲下来，看了很久庄和西脱在地上的衣服，拿起其中一件闻。

    庄和西居高临下俯视着何序。她被何序那一刀捅得几乎丢了小半条命，出院之后不论怎么调理，脸都始终显得苍白无色。

    胡代站起来离开。

    一瞬之间，何序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

    何序抓住庄和西的裤脚求她：“求你救救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胡代白天的态度。她不是多嘴的人，能提醒她闻一闻庄和西的衣服，肯定是因为她衣服上的味道能给她想要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