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迟蓦隐晦地盯着他，颈侧青筋一根一根地浮现出来暴跳。

    水杯递到嘴边，水温刚好可以入口，李然嗓子仿佛时刻处于撕裂冒烟的边缘，每小时都得喝两杯水。他手抖拿不住水杯，迟蓦小心温柔地喂给他喝。

    他手微一放松，水杯歪的角度多了点儿，水顺着李然的嘴角外溢，把他的脖颈弄湿了，也把下面的床单泼湿了。

    李然有苦难说，消息根本不是他回的……他也想去网吧，去唱歌。去哪儿都行，就是别让他跟他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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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高考完，张肆跟张友德约好先去网吧再去ktv，给小王子发了消息，地点时间皆有之。

    “不记得了……三次吧。”

    “该不该教训？”

    班上同学都去。

    李然对他哥的这位心理医生只闻其“名”，不闻其声不见其人，迟蓦也很少主动提起他，对此人实在知之甚少。

    “你像话吗？”

    迟蓦曾在心里对敏感的李然有种猜测，今日看到成果，餍足到现在直接去死也心甘情愿了。

    李然赶紧点了点头，幅度几不可察：“嗯……”

    刚满月的婴儿骨头软，慢慢学着坐起来，几次三番地不成功后，重新“咣”地倒回床上，都比现在退化的李然强。

    迟蓦当然不敢关手机。

    “想什么呢？”迟蓦一把按住他手背，李然剧烈地哆嗦，泪水无悲自涌地哗哗流，侧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迟蓦一眼，“是不是在想我？嗯？”

    这时李然就会伸出一小截舌头舔水，一下一下地去够。

    这时，迟蓦的手机铃声发出一连串的震动，来电备注“大傻哔”的大傻哔不知这边气氛有多么胶着窒息，慢悠悠地给迟蓦打了一通慰问电话。

    之后迟蓦就把李然的手机关机了，自己的却没关。

    需要服务生。

    “起来喝点儿水，乖。”迟蓦揽住李然的腰，让他坐起来喝水，甫一直起身体李然就差点儿跌回去，趴进迟蓦怀里震惊，没搞明白原理是什么。他后背的整根脊梁骨都被抽走了似的，不知道力气该怎么使。

    他们要大疯一场，鬼哭狼嚎地唱歌，让已经彻底结束的高考再去见一次鬼！

    水停止向前流动。

    他总是在可怜地低声呜咽。

    他竟然说自己没时间。

    迟蓦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看他刚才不好好喝水，第四次弄湿的床单：“我该不该教训你？”

    不知道是角度不对，还是迟蓦这个狗哔故意的，李然的嘴巴贴住玻璃杯壁，想让水往口腔里流，貪婪地渴望哼唧着。杯子却始终四平八稳，每当水快流到李然嘴里，迟蓦便仿佛也手抖，把杯子端得更稳了。

    “喝水都不会了是吗？你看看你，坏孩子，又把刚换好的床单弄湿了，”迟蓦慢条斯理地抽了几张纸巾按在上面吸水，丢进垃圾桶，又抽了几张新纸巾继续吸，嘴上是谴责的调调，动作却不慌不忙，“你不好好喝水泼湿床单，其中有两次……”随后低笑一声逼问道，“我已经帮你换了几次床单还记得吗？”

    “……该。”

    “不……不像话。”

    世界上没有任何奇珍异宝能比得上李然。李然是最宝贵最好玩儿的。

    就那样晾着让它响。

    “没有，没有啊……”李然吓坏了，“会的，会喝的。哥我会喝水的啊……”

    “哥，给我呀……喝水。”

    因为婴儿倒了在欢笑，这像个游戏，会逗他开心；李然可完全笑不出来，还想哭得更凶点。

    这两天他们两个人的手机都有人找，没一个人接。

    人声颤腔高昂。

    姓迟的没接。

    水里加了能掺水稀释的葡萄糖，是甜的。李然如逢甘霖，双手托着迟蓦的手仰起头。

    几十秒后，铃声自动挂断。

    “换了几次床单？”

    没想到啊，还没踏入大学生活呢，还没真正地忙起来呢，小王子就不好约了。

    撞见过两次迟蓦去医院没来接自己放学的时候，李然问他哥干嘛去了，和心理医生都聊了些什么，迟蓦回答得言简意赅，没有想多说的意思。

    一觉醒来，莫名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九级残废”，水都不会自己喝了。

    李然先点头，后摇头，然后哭：“哥……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