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136(2/2)

    信中长篇大论都是对他的关心，和对某个好战分子的控诉。

    独孤明河听罢这个回答，心中终于舒坦了一些。

    “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在胁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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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拂看了不就知道了？”

    “……”

    整整五日，他预想了无数种阿拂来见他的情形。

    好半天，他才破罐子破摔般低声道：

    “我曾经借花献佛，将师尊送我、我尚且用不上的天材地宝转赠给旁人，因此八宗十六门中许多人都承了师尊这份情。正道讲究有恩必报，想来他们之中不少人都会愿意营救师尊与我。”

    “我是问……”

    语气平静，不见丝毫维护、偏袒，带着微微笑意，像在打趣。

    贺拂耽终于抬眼，像在敷衍一个吵闹的小孩子，宽容地轻笑道：

    眼角余光却瞥见桌上信纸结尾处一段言辞恳切的邀请：

    话音未落就发觉自己声音里竟然怒气全消，他匆忙住口，暗中恼恨自己得了一点好脸色就晕头转向，听了两句好话就洋洋得意。

    哪怕正在和他说话，那双眼睛却始终只凝望着怀中的白虎。指尖轻柔抚过白虎头顶时，雪白皮毛微微塌陷，彼此都赠予极致的温柔，亲密得好似再无第三人可以插足。

    他想要问面前人凭什么这样相信，开口之前却又觉得这样的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嗯？”贺拂耽不明白他的意思，猜测道，“明河是问这封信上为何唤我为小木头？”

    因为他爱阿拂。

    或许是横眉冷对的责问，或许是柔情似水的劝阻。而他亦想了无数种回应的方式、无数种作为交换的条件，然而……

    “或许是他又算到了什么？也或许，只是他胸怀正义，以为我受到胁迫，所以才想要为朋友两肋插刀罢了。”

    “恐怕阿拂并非是相信我，而是玩物丧志。这畜生真的只是凡虎吗？我看该是个妖精吧？勾得阿拂不理宗门事务，连同门的信件都顾不上看了。”

    “哦？明河莫非对我门中之人做了什么吗？”

    又觉得就这样把白虎和天机宗的事情轻轻放过实在太窝囊，因此没事找茬，冷声道：

    淡蓝的翅膀扇了两下，随后变作一卷长长的书信。

    他冷哼一声：“跟骆衡清有什么关系？他们分明都只是为了你——”

    贺拂耽淡淡看他一眼，然后抬手，立刻有一只蝴蝶飞来，停在他指尖。

    他不愿再看面前让他无限痛苦的人，因此移开视线，勉力压抑着心中苦涩的怒火。

    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私相授受……

    没来由的信任让独孤明河一怔，心中泛起一丝甜蜜的欣喜，却在看向面前人又转为伤心怨愤。

    他直视着面前人，寒声问：“这是什么？”

    一切幻梦都在此刻，被“分寸”二字彻底击碎。

    独孤明河嫉妒地讥讽道：

    他解释道：“信的主人是天机宗的少宗主。他是天机宗主的亲孙子，曾经算我前世是根木头，所以之后便一直这样唤我了。”

    面前人还是不看他。

    他不知道是该为这样全然的信任而开心，还是该为那五天刻意的表演而羞耻。

    “就像小白，也是因为我从小将它带大，所以它才格外亲近我。”

    独孤明河深吸口气，“……为什么他会想要带你走？”

    “我相信明河不会这样做。”

    “好吧。”贺拂耽不与他争，“你有。”

    “明河是在生气吗？气他想要救我？那明河可要气不过来了。”

    “闻魔尊于望舒宫百般刁难，我天机宗虽身无长物，于藏匿一道却颇有造诣。愿举宗门之力保护小木头，若小木头有意，便于三日后入玄度宗后山，我亲来接应。”

    这句话听得独孤明河心中颇不是滋味。

    他三两下将信读完，放心信纸，微笑道：“我相信明河自有分寸。”

    独孤明河看完最后一个字，眼中一片冷凝。

    阿拂知道，所以有恃无恐。

    轻飘飘四个字，就叫独孤明河再次陷入沉默——那种自取其辱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