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110(2/2)

    看得贺拂耽都有些奇怪:“师尊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慢慢后退,继续道;

    “想吃蜜饯。”

    骆衡清心中一紧,开口却是云淡风轻。

    贺拂耽在这声声剑鸣中拔下头上紫色的玉簪。

    又抿下一口,骆衡清注视着面前人,低声道:

    “你是小老虎,小老虎不能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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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衡清却不答,仍旧专注地看着面前人。

    “师尊从前给我的一切,我全都不要了。”

    “我爱你,阿拂。”

    白虎立刻安静下来,心满意足地趴在贺拂耽脚边,头枕在床边脚踏上,一双大眼睛向上看着贺拂耽,眨也不眨。

    重孝之下再没有别的颜色以作装饰,黑发黑瞳,连嘴唇也因为病弱而浅淡。偏偏头上一双龙角鲜红如血,繁密如树,趁得眉眼更加妖异艳丽。

    “……”

    “师尊是想我把它带走吗?”

    “我救他。我自己动手。只要阿拂留下来……”

    然后轻轻松手,玉珠落地,骨碌碌滚向远方。

    贺拂耽捧着药碗,坐在床前,一勺一勺喂着床上的人。

    “阿拂近日都穿黑衣,为师觉得新奇罢了。”

    三日闭关,房门打开之后,走出的那个人比此刻面前人脸色还要苍白。却依然勉强维持着从前战无不胜、坚如磐石的模样,不紧不慢道一声“成了”。

    贺拂耽失笑,在它后脖颈上摸了一把。

    他软了声音,抬头看向面前人的那双眼睛黑气全消,寒霜凝结几欲化成水汽。只剩无限恐惧,和恐惧之下小心翼翼的乞求。

    返魂香烟雾缭绕,浓烈的芳香中混杂着草药的苦涩。

    他不敢再说什么,一口一口喝着药,只是双眼久久凝望着面前人。

    “阿拂把它养得很好。只是太能闹腾了,我听着有些头疼。”

    贺拂耽最后看了殿前人一眼,随后转身。

    纯黑的薄衫穿在他身上,竟然这样肃穆,仿若在为某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守孝。

    “别走,阿拂。”

    是骆衡清。

    他仍旧在微笑:

    清规淮序双剑远离主人,同时发出悲切的嘶鸣。

    满头长发如瀑垂落,玉簪落地,跌成碎片。

    “动如参商,永不相见。”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终于矮下身子,踉跄跪地伏在他脚踝,握住他的脚踝,心口溢出大片血液染红了一袭白衣。

    这是阿拂第一次穿黑衣。

    在那一刻,骆衡清指尖无力地微动一下。

    直到贺拂耽奔进房中,将那朵修补好的魂魄端详一番后,才倏忽晕倒。

    “不过随口一说罢了,望舒宫清冷,热闹一些也好。”

    白虎不听,毛茸茸的大脑袋在贺拂耽怀里拱来拱去,闹得他都没有办法继续给床上人喂药,只好捧着它的脑袋亲了一下。

    颈间玉珠也被一把拽下,握在手心,渐渐爬满霜色,是那一半的杀戮道意。

    贺拂耽放下碗,拿起一颗蜜饯喂到床上人嘴边。裹了糖渍的果子很快被叼走,指尖也像是无意之中被湿润地一舔。

    “太苦了。”

    旁边安安静静看骆衡清喝苦药汁的白虎立刻不高兴了,扑进贺拂耽怀里,哼唧叫着也要吃好东西。

    他渐渐向后退去,一面解开腰间同色的系带,燕尾青的广袖长袍委地,露出内里黑色的衣衫。

    美得悲伤、哀戚、却毫不安分,甚至略显凌厉,极致艳色能深深刺痛旁观者眼睛。

    贺拂耽索性放下汤匙,笑道,“其实我觉得,师尊自己一口干了会不那么苦。就算我年少时喝药,也不曾这样娇气。师尊还要不如当年的我吗?”

    在抬步将要跨过门槛的时候,脚腕处却传来阻拦的力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便已经退至殿门边。

    傀儡、符箓、禁制,有太多办法可以留下这个人。可在这样极端的美色面前,一切手段都显得徒劳,注定这样的美丽将永不停驻。

    隔着暖玉大殿,骆衡清与门边人遥遥相望,有限的空间在对方这样冷淡的视线下,竟然遥远得仿若终生不可触及。

    “……好吧。”

    骆衡清冷眼看着那畜生撒娇卖痴,却在见贺拂耽抬头看来的一瞬间,立刻换回温和神色。

    “从今以后,我与师尊,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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