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94(2/2)

    “阿拂曾说，白泽象征真龙命数，随贤君出世，也随贤君落幕。所以我死之时，亦是这只小白泽命丧之日。阿拂这样喜欢白泽，到了那天，阿拂一定会回来，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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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没有回答，但答案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帝王急忙半跪下来，想要将他扶起，“何必如此？”

    “陛下，就此别过了！”

    贺拂耽微微张口，正欲说什么，一只手揽过他的腰。

    说罢最后深深再看一样，与身边人一同离去。

    “古来帝王何人不求长生啊？”

    他抱着小白泽起身，视线越过贺拂耽，落在远处遥遥走来的人身上，轻轻一扫，又重新回到面前人身上。

    一路踏雪无痕。

    眼前这个小白泽头上还挂着碎蛋壳，已经不认识他了，却仍保持着兽族的直觉和前世的执念，愿意亲近他，扑在他怀中四处嗅闻，替他舔去脸上的眼泪。

    他转头看向来人，是明河。

    “他人求长生，我求长生人。”

    帝王抬手替面前人拭泪，“也等阿拂回来。”

    贺拂耽笑中带泪，捧着小白泽的毛脸亲了又亲。

    面前帝王的眼神那样柔和，尽管用力掩盖，还是有丝丝缕缕熟悉的情意流泻出来。这样的情意，他在师尊和明河的眼中都看见过。

    “我叫元昭。”

    从不对任何人行礼的人，却在此时向帝王轻一点头，算作示意。

    良久，待路尽头两人身影完全消散后，有道士匆匆赶来。

    贺拂耽起身微笑：“白泽至，贤君出。陛下不仅为天命之君，还是英明之主。这一拜，是我替天下苍生高兴。”

    很轻很轻地一下，像是小鸟的羽毛柔柔落下，不等面前人挣扎就已经离开，离开时带着无尽的留恋。

    话音刚落，偏殿突然想起一声清越的兽鸣。

    帝王终于回眸，面容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有些阴森。

    帝王微笑：“这便够了。”

    贺拂耽亦向小兽迎去，不顾满地冰雪，跪下来将它紧紧抱进怀中。

    他睫毛轻颤，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陛下？”

    “……”

    “将白泽留在宫中吧。”

    “那便麻烦陛下了。”

    “不是说它在昆仑龙脉也生出异象，长出了反骨吗？倒不如留在宫中，有龙气庇佑，兴许还可能安全些。”

    下一刻房门大开，有浑身雪白的小兽跑出来，顶着对身形来说巨大的蟠羊角，一颠一颠地朝贺拂耽奔来。

    直到片刻后帝王轻笑一声，打破一片寂静。

    “陛下！您怎么把那应龙放走了？无有那小龙身上的神力，陛下还怎么求长生呢？”

    贺拂耽循声望去，看见竟是他自己的房间后，想到某个可能，瞳孔顿时一缩。

    贺拂耽说不出话来。

    于是朝帝王一笑，拱手道：

    “陛下心存善念，因此白泽死而复生。这一拜，是我替白泽多谢陛下。”

    又是一吻，这次落在他唇上。

    是终将异道殊途的不甘、憾恨，却又比他们多了一份接受命运的释然。

    帝王长叹一声。

    然后转身看向新帝，无比郑重地向他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周围一众草木之灵都会心一笑，羞涩地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

    贺拂耽想想也是，便将小白泽递到帝王怀中。

    贺拂耽捏着白泽的爪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当下的情形。

    “阿拂？”

    路过转角的时候，独孤明河回头。看见身后帝王仍旧站在雪中目送他们，心中似有所悟。

    行罢礼，他直起身子，却见面前帝王倾身而来，阴影落下，眼帘出轻软地一下触碰。

    大雪落下静谧无声，只有白泽在贺拂耽的怀抱中嘤嘤叫着。

    “记住我，阿拂。别忘了我。”

    “嗯。嗯？”

    或许在殿外等得不耐烦了，也或许是看见异象所以前来察看。

    说罢又是一叩首。

    “你认为朕想困住燕君，是为了求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