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68(2/2)

    独孤明河看向他指尖那个小巧的星象，由十六颗星沙组成，两颗稍大的像是在互相对垒，其中一颗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彗星，正直冲另一颗而去。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配。

    他们顺着银河不知狂奔多久，终于停下。

    所有郁气像是都被这风吹散，胸中一片轻盈。

    他想起抢婚那天伪装成骆衡清的模样，与阿拂结发时听见的祝词：

    贺拂耽却摇头。

    “蚩尤旗为战旗，犯紫薇宫而众星叛离，主暴君出世，穷兵黩武，天下骸骨成山。”

    独孤明河定定看了他一眼，心中泛酸，却还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阿拂怎么就确定不是骆衡清那厮在利用你这番忧心，逼你回去？”

    他抬眸看向面前人，眼睫轻颤。

    独孤明河诧异，“可十年前白泽出世，那声兽吟连我在虞渊都听到了。明君出则白泽至，如今白泽还未死，怎么会有暴君降世？”

    即使独孤明河不懂星象，也能看出情况不妙。

    “我刚刚似乎看见了一个星象，和我捏出来的这个一模一样。”

    “天机宗长老虽极擅推演天机，但从不插手凡间因果。何况涉及皇族，因果最深最重，稍有不慎就会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八宗十六门没人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没人能够做成……他们只会推给一个人。”

    贺拂耽坐起来, 看向河岸边：“再往下就是人间？”

    几乎与贺拂耽捏出的这个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颗彗星身后的尾巴是不详的猩红，像一面染血的旗帜。

    “那个人在逼师尊下界。”

    手中发丝光滑细腻，能一梳到尾，很快独孤明河就无法再思考下去。

    “虞渊没有日月，这里的天上只有银河与莲月空。银河是天道留给虞渊唯一的光明，因此虞渊上空的银河沙可以随意玩耍，但到了人间就不能再这样放肆。人族信仰星象, 故而人间星星排列不可以随意变换, 不然皇宫中的钦天监有得忙了。”

    贺拂耽喃喃，“怎么会这样……”

    “事涉帝王与万民，师尊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何况，就算我要救师尊，也不会回望舒宫，而是会直接去——”

    “暴君？”

    那一次事涉神族，师尊同样不得不出手。

    “蚩尤旗犯紫薇垣……”

    他一下一下梳着，心中思考为何自己会在冰霜和溪水中成功化龙。明明上一次望舒宫差点走火入魔，今天却这样顺利。

    独孤明河安慰道：“不必担心，既跟星象有关，便让天机宗那群老头子们愁去吧。”

    贺拂耽好奇地在河岸边趴下来, 看着下游那些漂浮的星沙在风的摆弄下，凑巧形成某种图案。

    “是什么意思？”

    这些图案足够神秘，能撑起世间运与势的象征，也足够美丽, 能安放凡人情与爱的寄托。

    他们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那组形象从莲月空背后绕出，看清那排列的时候，两人同时眉梢一蹙。

    话音突然顿住，贺拂耽怔怔看着面前人，突然想起之前跟着师尊去女稷山除山鬼的事情。

    脚下一空, 随即被化作人形的某条红龙抱了个满怀，一同跌入河床, 惊起星沙阵阵。

    看着是冲着师尊来的，最后却是男主在平逢秘境中九死一生。

    一时兴致来了，还突发奇想将它们捏成各种形状，对应上曾经和他的天机宗笔友谈论过的各种星象。

    贺拂耽凝望着前方，“现在它被莲月空挡住了……希望只是我看错了。”

    “有人对帝星动了手脚。”贺拂耽眉眼忧虑，“连真龙天子都敢算计，这个人所图不小。”

    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就像当初意外地碎丹成婴，然后意外地证道。

    他指尖拈了一小点粘在发丝上的星沙，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独孤明河也不扰他，从乾坤囊中取出篦子，梳理那洒了满头晶莹的墨发。

    剩下十四颗小星星躲在那颗大星星之后，看样子应当是辅星，却背逃主星而去。

    突然怀中人猛地坐起来，神情严肃地看向下游某处。

    修的是向死道，证的却是贺拂耽。

    他至今不知道这二者之间可以有什么关系，对自己的道也糊里糊涂，而天道竟准允他化龙。

    独孤明河手中发丝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滑走，亦是一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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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独孤明河揽住他的腰，怕他不慎摔下去, 一面点头称是。

    有头又有尾，此生永相随。

    无端的静谧之中，这个最简单不过的行为也被漫天星光渲染得浪漫无比，独孤明河静静梳理着，心中像灌满了黏腻的蜜糖，甜得能拉出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