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17(2/2)

    白石郎:“可还要再重些?”

    贺拂耽还以为他实在逗他开心,失笑道:“但凭郎君高兴。”

    扇骨在左肋下方带来一点可以依赖的力量感,有这力道做支撑,贺拂耽提剑飞掠时总算敢剑尖朝下,但还是舍不得点地。

    贺拂耽见他一脸郑重其事,不像是在调侃,便也严肃了神色,拱手朝他恭敬地行礼。

    又道,“至于小友最后那一式‘燕子抄水’……”

    “拂耽有一事相求。”

    “郎君?”

    “错在不知拂耽小友的舞并不在‘技’,而在‘纯’。小友便当我今日所言皆是胡言乱语,明晚祭典上起舞,还望小友一切随心……就像昨夜那样。”

    贺拂耽脸红:“我知道我还是舞得不够好。迅捷不足,轻柔有余。”

    告别后,他背着独孤明河一路下山。

    贺拂耽走向桌案,唤了几声,没听见回应,便打算将喝醉的男主背回去。

    “小友放心,今夜我会入梦,邀请女稷山民明日前来白石江一聚。”

    “我其实早有此想法,只是身无长物,恐担心招待不周。”白石郎含笑,似乎为这不谋而合很是高兴。

    贺拂耽被他说得有点糊涂了:“可昨夜那次我不过稍作尝试而已。这样也能引来山鬼吗?”

    ……

    他放下男主,弄湿帕子去擦那张酒醉通红的脸。

    白石郎依旧很温和地笑着:“谢过小友信任。”

    第五次翻身飞掠时,折扇突然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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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一旁独孤明河竖着耳朵听身后二人动静,总觉得这对话有哪里不妥,可又说不上来,结果憋得自己一肚子闷火无处发泄。

    白石郎却思考良久,沉吟:“燕衔月漪——如何?”

    “再重些?”

    “嗯。”

    若有人能更加大力地承托,或许他的确会更大胆些。贺拂耽红着脸点头。

    转头看去,看见桌案上独孤明河已经醉倒,枕在肘弯看不清面容。酒壶杯盏不知怎么跌落下来,碎瓷满地,清酒四处横溢。

    独孤明河伸手欲打去那把骨扇,却被贺拂耽拦住。他面色扭曲一瞬,又不愿与贺拂耽争执,只好转过头去自顾自喝闷酒。

    白石郎却轻轻摇头。

    路上这个人一直不太安分,反复念叨着“燕衔月漪”、“难听”,可问他有何高见,却又闭口不言。

    空中的人并不惊慌,剑尖点地,弯折的弧度让清凌凌的剑光也微微偏转,落在地上,剔透得像一汪水,融入进今夜空茫冷寂的月色中。

    “它会来的。”

    白石郎默然独立,良久没有出言评价。一旁的独孤明河也正不错眼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默不语,连酒杯打翻沾湿袍袖也不曾发觉。

    “动手动脚干什么?”

    临行前他突然驻足,回身对相送的人一拜:

    一式舞完,贺拂耽转身行礼。

    “我听闻在郎君的赐福下,白石江渚连年丰收。”贺拂耽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问道,“如今女稷山民饥寒交加,若郎君尚有余力,能否赐他们一顿饱餐?”

    好在男主醉了也还记得用混沌源炁掩护行踪,又一次成功地偷摸回到马车上,贺拂耽这才松了口气。

    贺拂耽又是一拜:“郎君心善。”

    又来一次,剑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地面。

    白石郎虚扶一把:“小友何必如此客气?你我互引为知己,我岂有不帮之理?”

    正要道谢时,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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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银般清冷的月辉落在他肩上,化作流淌的纱幔。一路淌至他执剑的手中,连同凛冽剑光,一同化作绕指柔。所有的颜色都变得温和浅淡,只有耳垂上那粒小痣,越发鲜红如血。

    白石郎笃定地笑道,“它会喜欢。”

    一式舞完,衣袂落地。

    “郎君何错之有?”

    白石郎蓦然回神,微笑:“是我错了。”

    贺拂耽上前一步,踏碎了那一泓水一样的月光。

    “此式的确不太像‘燕子抄水’,但并非是不如它。我欲为此式重新拟名,小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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