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25(2/2)

    人间真谛

    可是，却迅速将我心头积蓄的郁气尽数掩埋，甚至净化。

    刹那间，我仿佛置身于世间之外，恢弘天地间，人是如此渺茫。

    我笑了。

    方是人间真谛。

    若世事本就不可测、难预料，若前路无论如何都将掺杂误会与算计，那我此刻惴惴不安、焦虑未至的意义，又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小山内心：我跟你吃顿饭我是真累啊

    心念至此，心头那团沉沉乌云仿佛被骤然拨开，一道明光劈开浓雾，照彻四野。

    它如今悄然浮出水面，驱使我撕去那些遮掩，放下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

    一切事物，好像不过都是身外之物。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反问：“什么？”

    我也笑着举杯：“将军敬酒，某焉敢不陪？”

    雪片悄悄下落下，静谧如情人间的低语。

    我的心开始激烈地激荡起来。

    他的声线低沉，带出几分意外的温柔，像极了雪夜中燃着炉火的酒壶，温热清冽。

    沉静，冷冽，锋芒不露，却叫人一眼沉沦。

    李昀眯了眯眼，像是真的被逗笑了，眼尾浮起淡淡笑意：“是我鲁莽。”

    我望向窗外，素白无垠。

    才是我，难得的新生。

    我呼出一口气，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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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我与李昀并坐而谈的诡异感，再次悄然袭来。

    我看向对面，李昀在燃起的盏影中，忽明忽暗。

    一杯入喉，酒意微醺，只觉屋中炉火暖得更甚了几分。

    说罢，我抬眼定定望住他，不再躲闪遮掩。

    这般目光叫我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好奇

    不再惧他窥见我心底的波澜。

    二公子喜欢的，是这样的李昀吗？

    我如今已经有了选择的资本，也有了承担后果的余地，更有了支撑试错的勇气。

    不论是因眼前的雪，还是因静坐在我对面的人。

    带着一缕沉静得恰到好处的苏麻，擦过我耳骨，震得心口微颤。

    他举起酒杯，“罚酒自赎。”

    酒意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一股热流团聚在胸，叫人昏沉微醺，连呼吸都缓慢下来。

    所以，才会甘之如饴地把一颗心放在他身上，就算被拒，也不肯收回。

    我的思绪开始昏钝，理智缓缓沉底，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玩心。

    李昀。

    我享受、感到畅快、感到难以言喻的刺激与颤栗。

    甚至于，我忽然渴望他继续问下去。

    我选择遵守内心真实的声音。

    “怎么了？”李昀问道。

    如初雪覆地，不动声色。

    ……为什么不享受呢？

    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神色仍是闲雅从容。

    我骤然放下压在心底的浓浓戒备，肩背便立刻感到沉重。我微微放松，神情也渐生几分惫懒。

    唯有此时此刻，我坐在这里，感受到这一份静置的美。

    眼前的这一刻，才是人间真谛。

    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影子，又仿佛空无一物。

    他的目光分外沉静，像雪中山河。

    不再惧他揪出我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暗涌的心思。

    可我已不害怕。

    抓心挠肺，像是嗜甜者嗅到蜜饯香气，哪怕明知过量会腻，也想多尝一口。

    我分不清他是在注视我，还是，透过我在看着别的什么。

    或许是我眼底太亮，灼得太直，李昀微顿，随即和我一般，低低笑出声来。

    自己都没能辨清那笑意究竟是冷是暖，但我感到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亮得几乎灼人。

    只要我不忘初衷，铭记分寸，那李昀对我究竟怀着何种态度，又何必如此计较？

    所谓权势、荣华、执念，皆是浮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