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水 第41(2/2)

    走廊的表，手腕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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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了下眼睛上的纱布, 确保没用松动后才将刚刚收集的污水倒入排水口，水流在瓷盆中形成漩涡，回旋了许久才彻底消失在眼前。

    “让我送你回去，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车厢里播放的音乐恰巧是广播里的那首，熟悉的旋律让她顿时有些厌烦。于是还不等列车到达自己那站便提前下了车，她决定自己步行走回公寓。

    边灼的语气逐渐缓和下来，并主动做出妥协。

    她呼吸缓慢：“今天不行。”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身体背对着他，轻轻活动着腕骨。

    【啤酒，店员知道我要什么。】

    “雪理郁雪理！”

    边灼看着她发红的指节：“你去替你们班那帮人清理洗手间去了？”

    屏幕的一小片亮光打在郁雪理脸上，她面无表情的用手指向下滑动着聊天记录，清一色的消息都是从左侧发送过来。

    “我现在没力气跟你讲这些，想吵的话改天吧。”

    但很快，难以置信的冰冷温度迫使他松开手。

    12月23日，19:46

    【上来帮我带两包烟。】

    【上来带两包烟。】

    郁雪理清洗完双手，将东西摆放回原位，然后踩着窗户照进来的余晖走出洗手间。

    她单手抠住水池的边缘才勉强稳定住身体, 指甲刮蹭的声响在空间内形成一道尖锐的回声。

    郁雪理从腕表中抬起头，看见了向自己小步跑来的边灼，她没有理会，而是直接转身拐向了下楼的台阶。

    只是看了眼表。

    ……

    此刻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放学后的半小时。

    边灼在她走下第一节时一个跨步冲了上来，为了防止她继续对自己视而不见，用力钳住了她的手腕。

    12月21日，19:38

    12月22日，19:34

    她单手拽着书包带走到了属于她家的那栋楼下，时间太晚，只有一间便利店内透出和平时一样的光线。

    “雪理！”面前的方向传来熟悉的叫喊声。

    污水渐渐盛满了铁皮桶。

    郁雪理关闭手机，没有再向前看。

    备注为郁的账号没有像往常一样弹来消息，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天。

    12月20日，19:35

    郁雪理靠在末节车厢的角落，闭眼等待属于自己那站的提示音响起。围巾带来的温度让她有些困倦，好在制服上的水被冷风一吹变得冰凉。

    夜晚时分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一直到公寓的那条小路，更是荒芜到看不见一个人影。

    她掏出背包里的手机，滑开wx界面。

    声音越过将近半条走廊传进她耳朵里。

    郁雪理踉跄地站起身, 长时间蹲姿带来的麻木很快让双腿卸力般后退了几步。

    乘地铁回家的路上，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偏偏发绳不知何时松脱, 长发在一次摆荡中散在肩上。

    门口卸货的男人看见她后扶了下帽子，寒冷温度下的嘴唇一张一合吐着白气：“回来了雪理，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放学。”

    幸好水桶没有被碰翻。

    她说完便一刻不停地挪动脚步走下楼梯，不料男人的身影还是迅速阻挡在了她面前，前方的路被斩断，她被迫对上他的视线。

    她平静地转过头：“学校有点事耽误了时间。”

    男人将车上的最后一箱货搬到地上：“要什么？还是你爸之前要的那几样？”

    郁雪理也适时将手抽离。

    轻轻一动，就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郁雪理所站的位置没有一丝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仿佛蒙了一层灰黑色的雾，只有被水渍打湿的衣领贴在锁骨的那片皮肤上透着薄光。

    “郁雪理你他吗有没有心啊？吊完我胃口就玩消失，现在又故意躲着我不见，欲擒故纵玩的挺顺手啊？”

    如此往复, 走廊里的音乐一直在不同的匿名投稿中循环播放。

    她步子沉的仿佛没有继续下去的力气，就连制服裙摆留下的水渍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处理。

    她冷淡的态度让边灼发出一声嗤笑，悬在半空的手也慢慢插回卫衣口袋。

    【两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