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007(2/2)

    全都缺席

    自寅时开始，古老的钟音在河京敲响。

    刚送来得花茶香甜润口，夏昭衣斜倚窗棂，执盏慢饮，炭笔在纤长的右手上灵活转动。

    各路王公中，不见那个头不高却貌相俊美的牧亭煜，他通常都在最显眼的位置。

    夏昭衣深感郁闷，她虽然是有几味偏爱的食物，但她并非嘴馋之人。

    詹宁压低声音道：“二小姐，昨夜沈将军其实还说了一句话。”

    詹宁抿唇笑：“二小姐看起来，现在越发懂沈将军了呢。”

    夏昭衣回神，乌黑明亮的眼睛朝他望去。

    当局者迷，会不会因为她自己的心境改变，以至于那些习以为常的行为模式都变成了另类解读？

    詹宁在旁压根没发现，仅这短短一瞬，少女颅内已滚过千万种胡思乱想。

    “喜欢？”夏昭衣轻声道，脸颊忽然红了。

    没有星星也没有事，夏昭衣抬眸望着夜色，千万点的人间灯火，也能汇出一片星空。

    夏昭衣唇角不自觉莞尔，一双清澈的眼眸更显雪亮，不过很快，她柳眉轻拧：“詹宁，沈冽好像又一直对我这么好。”

    跟在她身边太久了，詹宁几乎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这句话是何意：“二小姐，那就说明，沈将军一直都喜欢你呀。”

    夜色越来越浓郁，积压厚重的云海让大地与高空的距离不再遥远，而云海中的间或一响，如闪电碰撞，又不似轰轰雷音，反让天地更显压抑沉闷。

    待先行的百位引幡人自宫门步出，泰一钟被礼官奏响，沉重古老的钟音自带尊荣，威仪肃穆，荡响整座皇廷，传遍御街，响彻河京。

    夏昭衣差点没被他呛到，故作平静道：“你可别去，区区儿女小事，不足一提，你回去便早些睡吧。”

    “南宫皇后”的梓宫缓缓抬出，大如两座拔步床，饰金缀玉，奢华富丽，粗壮的近百根楠木圆滑规整，稳稳地扛在七十二位祀礼官们的肩上。

    她关上了房门。

    不过再脸红，她也没有露出那少女的青涩模样，目光仍明亮坦荡，脸上笑容也无拘谨。

    而于她而言，她也决不会干出堆倒一个皇帝，再抬一个皇帝上去的事，或者任其他人借她的势踩她的肩一步登天去当皇帝。

    窗外夜风清和，她柔柔垂落在胸前的青丝被风带起，一派闲逸清宁。

    但两位公主，一个阳平，一个安成，都没有出现。

    沈冽一日未归，隔壁灯前茶楼却不时送来吃的。

    詹宁想了想：“二小姐，不然，我去问问？”

    若是跳出这片面去看，那待如何？

    其他皇子们都来了，还有他们的子女。

    好像……又有一种不确定的犹疑。

    其后，是王孙送行人。

    夏昭衣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一直喜欢她？

    詹宁道：“嘿嘿，昨夜你上楼后，我问沈将军，过来可有要事。沈将军说，没有多大的事，只是想见你一面。”

    夏昭衣顿了下，蓦地淡然一笑：“……似乎没有这个必要，若是他回来了，可能会如之前那样，先到我们这来吧。”

    也不见虞世龄，作为百官之首，他有没有出现，实在太好确认。

    这世上再无登基，便再无下跪，“天子”被拽下神坛，顶着天立着地的就是万民苍生。

    时过亥时，她便准备休息，詹宁带着她的几封信函和岭州行军舆图离开前，忍不住道：“二小姐，我要不要去隔壁再看看沈将军回来了没。”

    夏昭衣心里更轻地补充，一直……？

    这几乎是詹宁头一次看到她脸红成这样，似是清润的梨花染了浅淡的蜜汁，雪白饱满的肌肤上淡粉淡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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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豪不确定，又朝左右多看了数眼。

    天上没有什么星星月亮，其实明日也非好日子，但相较这前后十日，已是钦天监所能选出得最好的梓宫奉移之日了。

    为首得并不是南宫皇后唯一的儿子，废太子李诃，而是当初雷声大如今雨点小，到现在都没有被立为太子的李豪。

    百官身后，白幡如云，哀乐奏响，雄壮又凄鸣。

    随着梓宫走来，百官逐一下跪，高声恭送，语带哀腔。

    毕竟世间万般，因在意而敏感，因敏感而误解，也就有了自作多情这四字。

    李豪却忽然眼尖地发现，人群中缺失了好多熟人的面孔。

    懂吗？

    夏昭衣道：“嗯……有待确定。”

    卯时，宫门大开，王公百官恭敬相待，垂立于宫门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