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995(1/2)

    “嗯。”夏昭衣应道,抬手去解斗笠。

    沈冽阻止她:“就戴着。”

    “会把你的衣衫弄湿的。”

    “我无碍。”

    夏昭衣拉下他的手:“听我的。”

    她将斗笠摘下,往外甩了下水,而后将它绑在了沈冽的左臂外。

    “给你当盾牌,”夏昭衣抬头看着他,“你定要将大半的伞都给我,这斗笠便用来护你,聊胜于无。”

    说着,夏昭衣朝他挨近一点:“……然后,我们走近点,就能……少淋点。”

    雨很大,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泥土味,属于少女身上的气息根本不可能闻到,但沈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安静垂眸,沉默看着她的眼睛,乌黑雪亮,清澈如水,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都会坦荡真诚地看着你。

    半响,沈冽很轻很轻地“嗯”了声。

    这边离玉桂街不近不远,因满城临丧,夜半不得马车惊扰,暂不想给灯前茶楼和金兴酒楼带回麻烦,所以沈冽单人单伞过来了。

    雨很大,不时有水坑,他们走得不快。

    很少会好奇别人去做什么的夏昭衣问起沈冽去了哪。

    沈冽摸出一块小玉佩递去:“你看看。”

    尽早康复

    玉佩很小,缠缚着玉佩的丝绦为暗黄色的拂须丝。

    看清上面的结扣款式,和这枚玉上的雕琢,夏昭衣的声音变沉冷,道:“北元人的生生玉。”

    “嗯。”

    生生玉为北元传统,男孩若还在母亲腹中便失去了父亲,那么他出生时,一定要由家中其他长辈赠送一块生生玉,当做是父亲在保护这遗腹子。

    若是家中无其他长辈,那就请那一带的德高望重的老者来送。

    这生生玉专属于男婴,女婴没有。

    也专属于有钱人家,穷人买不起玉。

    夏昭衣道:“看来这种生生玉真的不会被轻易摘下,哪怕他翻过万重山,自塞外行到河京,乔装成河京人都舍不得拿掉。”

    沈冽道:“这倒是未必,这块生生玉的主人不是在城内,而是在城外。”

    “你的意思是,他还未进城摘下,或是出城之后再戴上的?”夏昭衣低头端详,很快发现重点误,“那么,他死了吗?”

    “死了。”

    夏昭衣想了想,道:“是康山面馆的人吗?”

    “是安仁堂药房的人,我们追杀了十九人,他是唯一身上带着北元特征那一个。”

    夏昭衣一愣:“你一夜未归,便是出城去杀他们了。”

    “嗯。”

    夏昭衣看回手里的生生玉,再抬头看他:“沈冽,谢谢你。”

    沈冽望入她眸底:“为何谢我?”

    “我替我姐姐,还有所有在北境关外战死的士兵们,谢谢你。”

    沈冽止步,认真道:“阿梨,不足为谢,我岂能任由这些北元人在我们的土地上来去如他家。”

    夏昭衣微微一笑,将玉递回给他。

    回到灯前茶楼和金兴酒楼,恰好为卯时。

    沈冽这次将夏昭衣送到了楼上。

    听闻他们回来的动静,詹宁和史国新都来了。

    看到沈冽也在,且他半身都被打湿,他们称要去和仆妇们一起烧水,等下端参茶来,便开溜了。

    夏昭衣取来一块干毛巾递给沈冽,对比了下两个人的下身,沈冽的半身几乎都是雨水打湿的。

    夏昭衣道:“可千万不要我病好,你就倒下了。”

    沈冽道:“你没好。”

    “……你才没好。”

    沈冽一顿,看着她的眼睛。

    夏昭衣在对视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避让,也不会输,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

    只是,她忽然觉得心虚,看着看着,就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开始乱蹦。

    或许,这也不叫心虚……

    砰然而动,扑通扑通,她好像能清晰捕捉到每一次的跳动,如野马一骑千里,如银瓶乍破,冰玉镜碎,如蓝焰燎空,漫天灯海,珠星璧月璨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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