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485(2/2)

    朝着北方的窗扇被沈冽推开。

    极其轻便简练的玄色长衫，束腰束袖，最能衬其峻拔身姿。

    杜轩点头，低声道：“少爷，注意安全。”

    沈冽没有抬头：“吃完东西，我休息两个时辰便走，最快明日午时回来。”

    如今跟在他们身边的这些暗卫，便都是去年同他们一起自小南山出来的人。

    城防上战鼓大作，随即各处守卫置所响应，宛如烽火般扩散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满城惊哗，钱显民留在无曲的刺史和副尉将官各从美女榻上爬起，仓促奔赴兵营。

    沈冽并没有胃口，但为了保持体力，把杜轩送来的饭菜全吃光了。

    街上乱作一团，早就收拾好行囊，随时准备亡命天涯的百姓们纷纷带着细软出逃。

    月色皎皎，明亮清澈，徐徐夜风吹入，扬起他鬓边青丝，也令他手中木盒的清香大动。

    戴豫闭了闭眼，抛开那些残忍画面，自思绪里回神，看向沈冽。

    未等他们跑近，迫不及待的戴豫便扬声问陆豹和史岩有没有从双坡峡回来。

    比如章孟，比如冯泽。

    回去所住小院，沈冽一路没有出声。

    “有有有！”杜轩忙不迭道，“我这就去送来！”

    “您要去哪？”

    “少爷，”戴豫说道，“回去吧。”

    “嗯。”

    从去年到如今，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回郭家，一直陪在沈冽左右。

    “来了，为首几人已被我们控制，所有流民都在西村。”

    但是，有时候真的就找不到，面对苍茫无知处的无力感，谁都没有办法去相抗。

    烛火在他脸上落了层清浅的芒光，他年轻俊美的面容没有表情，眉眼专注，眸底藏着一丝凌厉，冰冷理智。

    作为华州面朝东南的第一座人口大城，钱显民攻下华州后，曾大兴城防，使得无曲的城墙极为坚固。

    同一片明月长空下，相隔数十里外的无曲，遭遇了自庚寅年后最猛烈的突袭进攻。

    可总有人会屈服，向死亡低头。

    沈冽也不曾抛弃他们，不论是在永武城苦等一月，还是今日翻山越岭去寻陈为民，每个人都没有被他放弃。

    杜轩焦急回答没有，转向马背上下来的沈冽：“少爷，您没回来，我们什么主意都没了。本想再派人手去双坡峡，但又怕坏事！”

    暗处哨兵认出沈冽，警报第一时间解除。

    但今晚这支突袭兵马，来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等无曲守军发现时，他们已逼近城下。

    “双坡峡。”

    杜轩端饭菜进去时，却见他换了身衣裳。

    “少爷，”杜轩说道，“您要出门？”

    “那要看陆豹和史岩有没有回来了，”沈冽看着前方村口，轻扯缰绳，“走吧。”

    戴豫心头沉闷，摇着脑袋，疲累的不想开口。

    沈冽进屋没多久，一豆灯火亮起，清幽烛光略显微弱，只此一盏。

    虽然沈冽失落时的模样也是沉默的，但现在的沈冽，杜轩自他身上看到了锐气。

    “如果陆豹和史岩没有从双坡峡回来，那么陈为民出事一事，定与醉鹿有关。”沈冽平静说道。

    沈冽之殇（一更）

    重新睁开眼，沈冽安静看着眼前黑暗，良久，他起身取来放于佩剑旁的小木盒子。

    清香淡雅，媚而不腻，修长指尖拂过木上纹洛，虽知道非她亲手所刻，亲手所制，可思及她递来的模样，偏就有凝神清新之效。

    简单洗漱后，他和衣躺在床上，想要尽快睡觉，养足精神，闭眼却是修罗地狱般的一幕幕。

    杜轩他们纷纷从藏身处奔出：“少爷！”

    除她所在处，天地于他，无一是人间。

    沈冽沉默地看他一眼，看向翟金生：“那些流民来了吗？”

    沈冽点了点头。

    杜轩没多留，转身走了。

    杜轩低声问戴豫发生了什么。

    推开卧房门时，沈冽忽的停下，侧头说道：“有吃的吗？”

    “醉鹿的人追击至渐春岗了？”戴豫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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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于桌前，正在看舆图。

    戴豫脸色煞白：“所以少爷，你推论的与醉鹿有关，便……”

    杜轩将饭菜放在桌上，看向他身前舆图，一颗忐忑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