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5(2/3)

    比起多年前那姿容秀美和绝代风华，现在的程静漪，更多了几分坚毅和沉稳，眼神中更有摄人心魄的力量。即便是她在微笑的时候，也让人有距离感。有些，高高在上，有些，寒凉。可不管怎么变，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程家十小姐静漪，仍然是她的主人。

    秋薇点头。

    “那是给囡囡准备的。”秋薇见她留意到钢琴，“囡囡很喜欢弹琴。她住的地方都要有琴。为了方便她练习，是……新买了送到这里来的。”

    “小姐……”

    秋薇被程静漪忽然间更换了称呼弄的愣在那里。已经有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让自己不由自主的目光溜到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上和脸上去。

    静漪转脸对着她，微微地笑着，说：“这么久时间，亏你这个话多的丫头忍得住。”

    静漪看着，这个也已经快三十岁的女子，竟还是在她身边时候那油盐不进的倔脾气。

    “你想让我马上走、再也不登这个门了？”她问。

    “小姐！”秋薇红了脸。

    平静的，温和的，自然的。

    她的目光落在程静漪那双手上，纤巧细白。而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她心中一沉，抬眼看着程静漪。

    秋薇摇头。

    静漪和颜悦色的，说：“起来，跟我好好说几句话。”

    静漪也点头。从进门开始她观察到的，这家的布置、佣人对秋薇的态度、到秋薇的穿着和气度，她的判断，秋薇这个女主人，做得还不赖。

    “这几年，有劳你了，秋薇。”

    秋薇终于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秋薇啊……”

    秋薇低下头。

    静漪看着秋薇身上质地精良的旗袍，微笑道：“幸亏家里地毯洁净，不然沾了灰，图太太你倒要污了一件好袍子了。”

    “不起来。”

    秋薇犹豫着，却不得不在静漪眼神中强大的压力下偏偏地坐了椅子的一个角。静漪知道眼下这是秋薇最大的让步了，于是也不再勉强她。她问：“阿图待你好嘛？”

    她看着秋薇的嘴唇颤动着，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泪水，心头的酸楚排山倒海，尽量克制着。

    “小姐！”秋薇反手抱住了静漪，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滚滚的落下来，“小姐，小姐……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她紧紧地抱着静漪，浑身发颤。这颤抖传到静漪身上，静漪闭了下眼。

    秋薇抿着唇。一副倔强的模样。

    “我总算没有看错阿图。”她说。

    “小姐，您要这么说，我怎么担待得起……从小姐走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惦记小姐，惦记着，不知道小姐过的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想家，没有我在你身边，小姐会不会照顾自己，还有，小姐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想……想囡囡。”

    “让下人看见，你给一个护士跪着，算什么？”

    “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回来了吗？你起来说话。”她只好又坐了回去。

    只听着椅子哗啦啦的响，穿着得体的贵妇人秋薇已经两步来到她面前，噗通一下就给她跪下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秋薇就已经给她磕了三个头。她一把搀住秋薇，粉白的脸上顿时红晕满布，“秋薇，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她用力拉着秋薇。

    她重新拿起筷子来，吃着秋薇给她准备的这些点心。她坐在这里，看到对面的一间小偏厅里，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崭新的，像刚出窑的瓷器那样带着烟火气的新。琴上有一只鼓肚玻璃大花瓶，花瓶空着，连水都没有一滴。

    “我很好。”静漪微笑着，“想要的，都已经得到；想做的，很多也都做到。”

    秋薇细看着静漪。

    “那还不起来？”

    静漪用眼神示意她坐下，说：“我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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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漪也看了看自己的手，并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