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林七一定会救她，抱着这种信念，戚妤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极轻的声音响起。

    林七见此不再迟疑，拦腰托起昏迷的娘娘出水。

    完全忘了她水性不佳的事实。

    得救了。

    然而意外总在这种时候来临，在两人的手几乎抓到一起时，一直施力的赵婉仪忽然有了溺水征兆，她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体力迅速流失，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她想将戚妤推出水面。

    戚妤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赵婉仪的簪子，她胸腔撕裂般难受，这点稀薄的空气不足以支撑两个人。

    劈开了握着剑刺向他的那人几乎一半的身体。

    裴谨与林七在水中从不同方向靠近戚妤和赵婉仪。

    简直是心有灵犀。

    他将人轻轻放平，取下自己的外袍搭在她身上。

    裴谨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毕竟赵婉仪是个狠人，任何时候都不会喊一声疼，就算是睡梦中，也是咬紧牙关。

    他砍掉了想要靠近他行刺他的那个人的头颅。

    裴谨眼前闪过方才在湖中的片段，两人原本分别穿着石榴红与胭脂色的衣裳，肉眼还能看出差别，但落了水，颜色一深，这种差别便缩小了，均变成了湿漉漉的红褐色。

    湿透了的衣裙裹着她身体，能看出她可怜又纤瘦的身形。

    若非簪子还在，他都要辨认不出谁是谁了。

    在湖水中，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面对着面，戚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婉仪溺水的生理恐惧被一点点抚平，一瞬不瞬的看着戚妤。

    戚妤睁大了眼睛。

    乌时晏看到了戚妤坠湖，目眦欲裂，但他却只能竖在这里当个靶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将他们斩于桥上，而不能下水去救阿妤。

    戚妤近乎贪痴地看向她。

    脚上的两只绣鞋也不见踪影了，浑身上下都在淌水。

    乌时晏将刀握在手上，大刀毫不留情贯穿方才持刀之人，将其捅了个对穿，并搅碎脏器。他眼中隐有血色闪过，再次抽刀时污秽的鲜血倾洒在桥上，也喷到了他衣摆上。

    另一边，戚妤在落水的那一刻就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闭眼让她摸不清水中的情况。

    此刻，他不再是皇帝，更像是一个屠夫。

    犹如壁画上的两个神女。

    赵婉仪脸色一变，不知道她在那一瞬想了什么，她抛却原本的计划，咬着牙翻过栏杆，主动跳进水里，往戚妤落水的方向靠去。

    在呛水昏迷前，戚妤看见了林七朝她们游来。

    乌时晏分身乏术，即便人群散开，不怀好意之人的意图暴露无遗，但行刺之人前仆后继，他疲于应对明枪暗箭，但好在，方才他夺过来了一把刀。

    这种时候，他们身为臣子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远离陛下，直至陛下精疲力尽再上前收拾残局。

    她面色惨白，嘴唇上毫无血色，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上，嘴唇冷的直打颤。

    不起眼的湖边，林七见此也扎进水中。

    她没有办法挣扎出水面。

    彷徨与对死亡的恐惧一点点蚕食着戚妤的心态，但在模糊看到赵婉仪跳入湖中，义无反顾朝她游来时，这种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安抚。

    将这些人清理干净。

    光影在水下交织，这一幕空灵的像一幅画卷。

    乌时晏轻声念着，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也越来越清晰。

    赵婉仪有了片刻喘息，湖水倒灌进她耳朵里，她却脑袋空空，只记得戚妤给她渡了救命的气。

    他对人体构造很清楚，怎样杀人不卷刃几乎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裴谨往后退了两步，趁势落入水中去救人，他水性极好，很擅长在水中闭气。

    他持刀杀了一个又一个人，满地零落的尸体与碎肉让人深深胆寒起来。

    湖水洗尽了两人脸上的铅华，巧妙的是，她们今天梳的发髻都是一样的。

    裴谨将人从湖中抱出来，他累得直喘气，夜风一吹，他莫名看向怀里的人。

    而不是自作聪明的护驾。

    她不再随波逐流，反而主动握住赵婉仪的手，逆着水流靠近她，给她渡了一大口空气。

    但在水中，她毫无支撑点，湖水裹挟着她，几乎要将她溺毙，她靠着胸腔中不多的新鲜空气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裴谨在乌时晏开始杀第一个人时，就反应过来陛下杀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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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谨大概猜出了林七暗卫的身份，默契地将手握金簪的赵婉仪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