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之后他绕着我走了好几年，也就是我现在金盆洗手，他这才……”

    邢南沉郁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松动。

    羡慕、讨厌、模仿。

    “是啊，”他说，“其实我真的、完全、一点儿都不想做这个哥哥。”

    才喝了几口，谢允耳廓的红意便已经爬上了眼角，邢南扫了他一眼，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全闷了，

    错不在他。

    因为不论怎么说，邢安到底只是一个比他小六岁的、眼界和能力都有限的、弟弟而已。

    “一边什么好东西都紧着邢安，一边又事事等着我替一家人兜底。”

    “给我满上，”

    哎等等这词儿能这么用么……

    邢南终于开了腔，“……不能喝倒点儿给我。”

    嚯。

    但是他却没办法责怪邢安。

    什么咖位啊金盆洗手都用上了。

    可要是没他就好了。

    在邢安第一次压着语气里的得意，故作关心地一再追问他，“想不想去游乐场玩”时就知道了。

    “你道什么歉啊？”

    邢南闭了闭眼，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未名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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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允看就没怎么喝过这种高度数白酒，两口下去，还没邢南半口咽的多。

    谢允盯着自己杯中的酒愣了愣。

    “你……”谢允看着他，有些生涩地张了张嘴，“要哭一下吗？”

    想来他活了二十来年，一直到昨天之前，他都没正式走进过城西游乐场的大门。

    多年念念经久贯肠，今日惶惶自投罗网。

    “下回想问直接问，我用不着……这种‘公平’。”

    “我说，你他妈有什么可道歉的啊！”谢允皱了皱眉，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谢允愣愣地哦了一声，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抬眼瞪向邢南：“你刚说什么？”

    身旁的谢允沉默了片刻，忽而起了身。

    “一边说人生是自己的，我们怎么样都不关他们的事，指望不起。”

    邢南怔了怔，忽而靠回椅背上笑了起来：“上小学起我就没哭过了小孩儿。”

    邢南歪在靠椅里一通傻笑。

    如果没有邢安，邢南就是邢南，而不是哥哥、不是长子、不是榜样、不是任何别的什么东西。

    原来那么明显。

    笑了一通心情轻快不少，他叩了叩桌面，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没想到邢安能来找你麻烦，对不起啊。”

    笑完了又有些感慨。

    长大了、没有空、不可以。

    失败啊。

    是一切疼痛的根源，却也是唯一可供依附的支架。

    “所以我罢工了。”邢南说。

    那些他自欺欺人至今假装不知情的东西，一个才见过邢安不到三面的人都能轻易看出来。

    邢南一怔。

    “我家一直就这样，习惯了，”邢南看了他一眼，“你应该也能猜到。”

    邢南于是笑得更欢了。

    绯色却在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他的耳根，他拿着酒杯，说话已经粘上了点飘飘然的意味。

    “你管他是羡慕你讨厌你还是别的什么，就他那样的，再腆着脸模仿你也就东施效颦！”

    ——邢安的出生像是一根横生的骨刺，牢牢插入他的家庭关系之中。

    谢允应该是喝得有点上头了，本来就多少带着火，眼下更是借着几分醉意嚷了个没完。

    人生本来就不公平。

    “我爸妈挺奇怪的，”

    错落的呼吸中带着层薄淡的酒气，谢允微微低头搂了上来。

    “他是他，你是你，他和你除了血缘有半点关系吗？”

    从他出生开始，邢南努力过、挣扎过、抗争过，最终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快三十了才肯承认自己的败落。

    胸膛的温度和肩膀相撞时，邢南回神抬首，嘴唇无意识地蹭到谢允的耳根。

    “啊。”谢允应了声。

    “他毕竟是我和我爸妈一路惯出来的，”邢南笑了笑，“邢安就那样，我早就知道。”

    因为没有意义。

    因为我是哥哥啊。

    “邢安，我亲弟，是想问这个么？”

    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你和他不一样，你要出人头地。

    见他半天没动静，邢南索性直接拿起他杯子，一股脑倒走了三分之二：

    如果没有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