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良久，香奈惠出声了，“所以，他现在跟你一样，是站在鬼杀队这边么？他很厉害的哦，如果是这样，想必会成为鬼杀队的一大助力吧。”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继国缘一。

    他下意识想动，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他想嘶吼，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病榻上苍白瘦弱的自己，在死亡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听见母亲温柔的啜泣，和父亲失望的叹息。

    “真是狼狈啊，鬼舞辻无惨。”

    他是神！

    “原来你也会害怕？躲在无数血肉傀儡之后，自称超越了一切、追寻完美永恒的生命，在看到数百年前的一个幻影时，竟然会恐惧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窗外是宁静的、开满紫藤花的庭院。月光如水，万籁俱寂。直到他的目光，凝固在了庭院中央的那棵古树下。

    千夏这样说着，心里却直打鼓，毕竟是上弦鬼伤了柱。

    然而心底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却还是会因这些梦境而微微刺痛。

    自他抛弃脆弱的人类之身，成为完美的存在以来，睡眠于他不过是生理的必须，梦则是早已被摒弃的软弱。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将他吞噬的刹那，一个带着轻蔑笑意的女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成为鬼之始祖数百年，他早已摒弃所有人类的软弱。那些梦境不过是进化过程中无关紧要的杂音，那些情感只是低等生物可悲的枷锁。

    只有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清晰地传递全身。

    不出意外，她对上了一双温柔到极致的眼睛。

    不是身为鬼之始祖的现在，而是遥远的、作为人类活着的过去。

    无惨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刻骨铭心的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注入他每一颗细胞。

    无惨的思维在瞬间冻结。

    但当他伸出手，想要撕裂这个可笑的幻影时，看到的却是自己颤抖的、属于人类的手指。

    活下去？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鬼舞辻无惨很少做梦。

    他是最接近神明的人

    端坐在台上的产屋敷耀哉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或许这场梦，会是改变一切的开始。

    无惨猛地从榻上坐起，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暴戾。

    他起身拉开门走到庭院的廊下，月光洒下将他苍白的皮肤映得愈发冰冷。

    “邪恶”医师的声音在梦中回荡，“恶鬼”

    最清晰的是那个医师。那个给了他希望，又被他亲手毁灭的男人。

    “看啊，你这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哪里像什么鬼之始祖？分明就是个被猎人的刀锋吓破了胆的可怜虫。你的强大，你的完美，原来如此不堪一击，仅仅是一个回忆，就暴露了你内核里的软弱。”

    扭头看去，他的身后，千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正满脸讥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千夏震惊地仰头看向香奈惠。

    做梦了？

    然而近来，他却频繁坠入梦境。

    在梦里，医师端着药碗走近，眼神悲悯而坚定：“您会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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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会活下去，以超越人类的方式，以永恒完美的姿态。

    “找到你了。”

    “！”

    他这样告诉自己。

    梦？

    那个家里从未有过温暖，只有对早夭的恐惧和对继承人的失望。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庭院里的风又柔和了些，樱花花瓣落在三人的肩头。

    无惨在梦中冷笑。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爹不疼，娘不爱，你好可怜啊~~~”

    没有怨恨，只有怜悯，还有一丝他至今无法理解的神情。

    熟日轮花牌耳饰，赤红色的头发，如同深海般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眼眸，以及那柄即便隔着一个庭院也让他感受到其森然寒气的刀。

    尤其是在梦中，那位医师临死前看他的眼神。

    无惨瞳孔蓦然扩大，眼前的景色突变。

    他眼睁睁看着缘一抬起眼，那双通透的眼睛平静地望向他，仿佛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