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改了什么名?”曹丕追问。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令人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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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质啧啧称奇道:“令爱竟然是蔡中郎女一般的才女。”蔡邕之女蔡琰去年被曹操重金赎回。

    铜鞮侯觑着曹丕的神色,问:“二公子,小女琴艺几何?”

    铜鞮侯笑道:“二公子大作世人传颂,我儿亦好诗书,颇能作几句。”

    郭柔道:“妾安敢比蔡大家?但请出题,妾才薄,或可入耳。”

    以蔡琰的血泪做上进之门,郭柔不干了!

    曹丕回神,笑说:“丕之所见,无有过令爱者。此曲可是女娘亲作?”

    曹丕右手探入袖中,摩挲着绢帛,心不在焉地附和。吴质见了,便只笑不说话。

    郭柔坚持道:“请换题。”

    俄而,他就见侍从簇拥着一位窈窕女子进来,怀抱琵琶,看不清面容,声音清越若金玉:“妾拜见二公子。”

    曹丕忙道:“岂敢岂敢,只怕唐突令爱。”

    曹操以少胜多,攻破袁绍,二子如丧家之犬,北方局势已明,摇摆不定的世家大族恨不得贴到曹操一系身上来。铜鞮侯悔不听郭柔言,官渡之战前站曹操。

    明月皎洁,照见琵琶,金翠辉煌,碧彩闪灼,一双柔夷,如玉生辉。

    郭柔起身回:“非全是妾所作。妾幼时随家人泛舟江上,那夜,皓月千里,浮光跃金,岸边芷兰,郁郁青青,偶然江上有人唱歌,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似游子思归。

    世人传言,二公子精通音律,可否看老朽薄面,指导一二?”

    丝竹声起,舞女曼妙,杯盏交错。曹丕一边应付侯府众人,一边拿眼朝堂下看去。

    曹丕道:“谱妙,曲更妙,女娘过谦了。”

    不,是像项羽一样的豪杰,一举扫清宇内,还天下太平!什么曹操、诸葛亮、刘备、孙权、周瑜……连还世道个太平都不能,算什么英雄?

    郭柔听了,忍着悲愤,婉言道:“二公子有赋在前,妾安敢再作?请换题。”

    一侍女去了,又有一侍女进来,放下竹帘,影影绰绰隔断曹丕视线。

    不知不觉,诸子侄退去,只剩下铜鞮侯、曹丕和吴质。铜鞮侯说:“我有一义女,乃故南郡太守郭永之女,痴迷音律,能作新声,只是府中无人能懂,不知好坏。

    不到日暮,曹丕便换了新衣,与吴质一起前往铜鞮侯府。路上,吴质道说:“这铜鞮侯是前朝传下的爵位,家族没甚能人,但乱世之中能保全家人,有几分运道和聪明。”

    铜鞮侯催道:“我儿,二公子相请,你就做,赋是赋,诗是诗。”

    曹丕指着吴质,摇头笑叹:“你呀你,不遂了你的愿,只怕我的耳朵一整天都不清静。”吴质笑而不语。

    郭柔抬头直视竹帘内,自顾作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吴质和铜鞮侯望向曹丕,曹丕想了一想,便道:“去年蔡伯喈女归,我做赋一首,郭娘子以此做诗,能否?”

    她思的是项羽吗?

    “咦?”曹丕心中疑惑,坐直身子,细细聆听,这郭氏女的琵琶声更清越流丽,曲子更是与旧曲不同,空灵中带着淡淡的迷离。

    铜鞮侯:“哎,二公子不要自谦。”说罢,对外道:“请二娘出来。”

    铜鞮侯说:“我儿,你常说无人知你,为父请来了曹二公子。且为二公子奏一曲。”

    郭柔闻言,难抑悲愤,行了一礼,遂道:“蔡大家颠沛流离,为乱世摧残,平生遭际,着实堪伤,所作《悲愤诗》催人肺腑。妾为女子,也父母兄弟早亡,人同此心,感伤身世,故而不忍作此。妾请自命题。”

    一行到了侯府,铜鞮侯早领子侄等在大门外。诸人见过,众人簇拥着曹丕进了屋。铜鞮侯再三请曹丕坐主位,曹丕辞让,只在宾位上坐了。

    先父悄然而悲,欲唤其同游,出舱寻人,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戛然长鸣,掠舟西去。

    此景铭刻妾心,待学有成,忆歌者之残律,谱成琵琶曲。妾才学粗陋,贻笑大方,公子海涵。”

    铜鞮侯急道:“我儿休要再言,我知你能,快作来。”

    郭柔应了坐下,斜抱琵琶于膝上,轻拢慢捻,声若明珠落玉盘,韵如月照春江水。

    吴质摇头:“我不知,子桓何不亲问之?”

    作罢,郭柔愤而离席,她读蔡琰的《悲愤诗》时,泪水滂沱如雨下,为蔡琰,也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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