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老人家喊了半天,得不到回应,只得默默垂泪。

    只是苦了杨树鸣,新婚的好日子, 还得请假陪她来乡下吊孝。

    陆鹤年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稳了,顺手拿了个靠垫给她。

    老人家老糊涂了,这要是搁她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敢给亲人制造风险的。

    赶紧扑上去探了探鼻息。

    垂垂老矣的女人挣扎着坐了起来,牙齿已经掉光,两颊凹陷,说话的时候好像回光返照了一样,比平时精神多了。

    “谁啊,这么为难吗?”姚栀栀一头雾水。

    她哭着念叨着:“年年啊,我梦到我哥快不行啦。你快带我回去看看吧。”

    姚栀栀则回了小院,跟姚敬业说了一声。

    大杂院里,陆鹤年拎着煤球炉子,在门口生火。

    “我来吧,你这长途电话,很贵的。”谢春杏挂了电话,亲自去了趟大儿子那边。

    “太奶,不能去,会牵连他们的。”陆鹤年狠狠心拒绝了太奶的请求。

    算了,既然去世了,那就……

    幸亏他们是老太爷的第四代子孙了, 这要是三代以内的, 只怕要被人念叨不吉利。

    姚敬业叹了口气:“你爸爸不回来……哎,也是没办法。行了,我还得通知其他人家,我走了。”

    暮春时节,雨水变得随心所欲起来,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忽然飘起了零星小雨。

    慢着,去世前喊的是什么?

    姚敬业为难得很,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老太爷还有个亲妹妹,前几年随着她孙儿孙媳工作调动来了嶷城,今年也快九十了。她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都死了,只有个重孙在世。因为她的孙子孙媳死的时候有点难堪,我怕引火烧身,这几年都没跟他们联系。你问我姚家宗亲的时候,我也没跟你说。其实我也没想好要不要通知他们,按理说应该要知会一声的。”

    陆鹤年则回到门口,把点着的煤球炉子提了回来,给太奶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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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不忍心。

    “还有谁家啊?”姚栀栀一头雾水,姚家宗亲不都在药王庄附近吗?

    陆鹤年别过头去,只当自己聋了。

    姚栀栀也知道爸爸请假很难,应道:“好,知道了妈,大哥那边你说还是我说?”

    难不成老太爷也走了?

    老人家不依,哭着念叨着:“我就这一个哥哥啦,你带我去吧年年,我就见他最后一面。”

    快要入梅了吧。

    到家一问,果然,五年没见的兄妹俩,隔着几十里地,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咽了气。

    姚淼淼请的是婚假, 倒是不着急回去,奔丧问题不大。

    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年年,年年啊。”

    表亲(三更)

    “对不起太奶,等我找到证据,把姓胡的抓进去,我会去坟上跟你说一声的。对不起……”

    姚敬业吓了一跳,赶紧回去。

    好在两人今天领证,并没有通知姚家宗亲, 只要摘了大红花, 谁也看不出来,结婚的日子可以随口胡诌一个, 免得别人乌鸦嘴。

    陆鹤年猛地回头,但见太奶已经脑袋歪向了旁边,没了动静。

    “那你还要通知他们吗?”姚栀栀无语了,话说一半,真难受。

    姚栀栀点点头,赶紧收拾点衣服带上。

    闭上眼,陆鹤年颓然地跌跪在躺椅前,握住了老人家的手,默默咽下屈辱的泪水。

    陆鹤年放下火钳,把煤球架在火上,赶紧进去:“太奶,什么事?”

    “年年,你是不是不愿意?太奶没多少日子可活啦,死之前就想再见见你太舅姥爷,你带我去吧。”

    姚敬业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别把一大家子给牵连了。我走了,你们要是不忙,赶紧回去见老太爷最后一面吧。”

    陆鹤年只得耐心提醒。

    陆鹤年把炉子提到石棉瓦棚子下面,免得淋湿了。

    刚把药炖上,身后的老人家便尖叫起来:“大哥,大哥你等等我,等我,我陪你一起上路,一起走。”

    姚敬业不肯说:“你还是别问了,等他爸妈什么时候沉冤得雪了再跟你说吧。”

    好在这年头破四旧,就算真的有人这么想,也不敢当面议论。

    门外,瞻前顾后的姚敬业还是没有进来,听到里面的哭声,才知道这位姑奶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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