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节(2/2)

    “这是哪里？”小武满头雾水。

    董秀琼霎时生了恻隐之心，朝阿宽望去。

    几口水下肚，小武总算略微恢复了一点意识。

    可小武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又昏了过去。

    两人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入眼所见，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田野。

    车门打开，身穿劲装的男人们接二连三跳了下来。紧接着，又见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踉跄着走下了车。

    “好兄弟！”阿宽松了半口气，将小武扶起，“我这就带你回去。”

    唐雪芝找来一把剪刀，哆哆嗦嗦地剪断了小武身上的绳子。

    距离上海这么远，难怪三爷一时没找过来。

    “人呢？”阿宽抓着唐雪芝就问。

    “三爷……”小武呢喃。

    唐雪芝捂着脸嚎啕大哭。

    阿宽摸了一下小武的脉，安慰董秀琼：“晕过去了。没事的！”

    “求求你们，把我也带走吧。”唐雪芝追到车前，苦苦哀求，“我男人死了，我娘家没人了。这位小兄弟之前许诺了要带我一起走的……”

    董秀琼吓了一跳，面孔霎时苍白如纸。

    小武受过伤的腿其实剧痛难忍，可他还是强撑着，将车开到了最近的一个镇上。

    这是邓启明的车。而邓启明显然再也用不上了。

    “他……他要杀我！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他居然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抓着他的枪，不让他朝我开枪……可不知怎么就……”

    数小时后，傍晚的夕阳中，两辆黑色汽车烟尘滚滚地自东边疾驰而来，急刹停在了小镇的汽车站前。

    她都没想到自已竟然有勇气跟着阿宽他们一道出门，奔波数十里，只为了赶来接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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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娘家在淀山湖边的农庄。”唐雪芝道，“你东家到处找你，我们在城里待不住，就跑到这里来躲着了。”

    “三爷正在和司令部扯皮呢。”阿宽背着小武就朝车走去，“放心，他也急着见你。”

    “我要见三爷……”小武浑浑噩噩，“我有事……要和他……她还活着……”

    “……小琼姐？”

    “别看。”小武捂住了唐雪芝的眼睛，“不是你的错。”

    立刻有人递来了水壶。

    “大姐，你男人不是东西，死了活该。你赶紧把我解开。我带你走！”

    长途车，野外，陌生人……样样都让她恐惧无比，却都无法同可能失去小武相比。

    “大姐，上车。”小武招呼着唐雪芝，“我先带你回我东家那里。放心，我东家人可好了，他一定能帮你。”

    唐雪芝吓得不轻，急忙指着棚里躺在板凳上的小武。

    董秀琼霎时泪如雨下：“是我！我们来接你了！你会没事的……”

    董秀琼扑了过去，就见小武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发白，正喃喃呓语着。

    董秀琼这才缓过一口气，帮着阿宽把小武放进了车后座里。

    唐雪芝一看便膝盖软得站不住，又哭了起来。

    小武又是哄又是劝，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唐雪芝勉强安抚住。

    小镇上有一个汽车站，站里有全镇唯一一台电话机。小武用这台电话机拨通了傅公馆的电话。

    小武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武浑身伤痕累累，而唐雪芝失手杀夫，也被吓得手脚俱软。两人互相搀扶着才走出了地下室。

    “水！”阿宽朝手下大喊。

    唐雪芝六神无主，小武说什么她都点头。

    董秀琼的心脏狂跳着，手死死抓着门把才勉强站稳。

    唐雪芝以手挡着刺目的夕阳，走出了候车棚。

    “谁还活着？”董秀琼问。

    “大姐？”小武试探着呼唤，“大姐，你没事吧？你男人呢？”

    “他烧得厉害，我叫不醒他！”

    小武的目光落在院子里一辆车上时，霎时亮了起来。

    邓启明就躺在厨房门口的地板上，衣服已被鲜血染红，身下一大片黏稠的血液。那把匣子枪就落在血泊里。

    唐雪芝望向小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