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2/2)

    “麻绳鞭又不比牛皮鞭，打不坏的！”曹震云渐渐不耐烦，“小小一个女娃子，居然心气这么高。我必须把她这气焰压下来，让她认清自已的身份。我这也是为她好！女人，乖乖听话便是，有主见只会害了她！继续打！”

    曹震云冷笑着摇头。

    袁康苦劝：“师父，她还小，再打下去要打坏了！你也说她是个好苗子……”

    突然，整个园子灯光俱灭，黑暗笼罩了一切。

    好几个女孩望着袁康的背影，腹中直冒酸水。

    一个女孩正跪在被晒得滚烫的石板上，豆大的汗珠布满她苍白且稚嫩的脸庞。一个少年站在她身后，手执鞭子，一下下抽打着女孩的后背。

    方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宛如众人集体做的一场大梦。

    “蠢货！不听师父的话，以后有得苦吃。”

    耳中尽是隆隆的声响，雷声，雨声，斥骂声，惨叫声，交叠成一道巨浪朝他打来。

    “……”他嘴巴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那你下次也带个帮手来。”傅承勖公然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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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少年高高扬起鞭子，朝女孩后背抽了下去。

    “你该走了。”宋绮年冷冰冰地注视着袁康，“这一局你输了。”

    终于，女孩朝天上望了一眼，软软地扑倒在石板上。

    女孩被打得不住摇晃，疼得已把唇咬破，却非但不哭，连一声都不吭。

    烈日如灼，知了在枝叶间声嘶力竭地叫喊着，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

    片刻后灯再亮起，舞台上已空无一人。

    袁康冷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院门边有几个大几岁的女孩正探头探脑。

    师弟朝师父看去。曹震云无奈地摆了摆手。

    见到玉狸的惨状，有的面露担忧，有的却咯咯直笑。

    “肯定是假装的，逃了鞭子，又能让狼哥心疼。”

    这么小的女孩，竟然如此倔强和坚毅，实在难得。

    可屋内另一个少年已看不下去，扑通跪在一个中年男子跟前。

    麻绳鞭抽在人身上的啪啪声响彻庭院。

    陈教授有些欲言又止。

    “她是师父的亲侄女……”

    女孩的身子重重一晃，险些扑倒。

    “你倒是替陈教授把说辞都想好了。”袁康讥笑。

    “二对一，不公平。”袁康朝傅承勖扫了一眼。

    “阿狸！”袁康冲了出去，用力将执刑的师弟推开，把女孩抱起。

    曹震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康儿，你就是这点不好，对女人心太软。你以为我是想罚阿狸？我是在磨她的性子。我这半辈子收了那么多徒弟，除了你之外，大都资质平平。没想已关门了，又得了她这么一根好苗子。偏偏她的性子……”

    宋绮年听到他以极低的声音道：“师父已经不行了。你要是还想见他最后一面，得抓紧了。”

    他浑身衣衫尽被汗水浸透，热汗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袁康再退一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1914年，夏。

    “师父让玉狸去偷一户人家。玉狸觉得人家太穷，没舍得下手。”

    “到底怎么回事？”

    “亲侄女不也一样挨打？”

    “也罢。天分卓绝之人，往往性格也桀骜不驯。就好比天上的鹰隼，山林里的虎豹，不狠下手段将其驯化，就不能为已用。”

    戏台上，小武已坚持了近十分钟。

    小武喘息着，望着台下那一张张面孔，头晕目眩。

    “师父，求您收手吧。阿狸知错了。”

    “小小年纪就是个狐媚子。”

    “师父这是故意考验她，看她听不听话呢。结果她第一关都没过。”

    腾空转身，脚落地时一崴，幸而紧急用长枪支地，才没有跌倒。

    但是很多客人都看出了端倪，欢呼声骤然一降。

    天旋地旋，小武身躯摇晃，喘息越发急促。

    袁康抱着玉狸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