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2/3)

    宋绮年从小在江湖里打滚，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不论上流阶层还是下九流的混混，几乎人人都充满算计，不是狷介轻狂，就是锱铢必较。

    张俊生换了话题，赞道：“绮年，你这样打扮好看极了。”

    可惜造化弄人，这样水晶般的人，眼睁睁地落入了红尘泥潭之中。

    “少即多。”她呢喃。

    “哟，宋小姐还在呀。”冷怀玉走了过来，“怎么送都送不走？”

    哗啦一声，里面的服装设计稿天女散花般飘落一地。

    “过去就不好看了？”宋绮年嗔道。

    这一刻，宋绮年突然意识到，因为张家的败落，她和张俊生第一次站在同一条平线上。

    这些图如一张张照片，记载了宋绮年的成长，和不懈的努力。

    张俊生似乎读懂了宋绮年的心思，释然一笑：“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本就肩负着养家的重任，哪里能一辈子弹琴看戏？过了二十五年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已足够了。不说这个了——”

    可不等宋绮年回应，张俊生朝冷怀玉转过头，认真道：“怀玉，这里还是张家，绮年是我的客人。她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冷怀玉的脸霎时涨得通红。

    张俊生确实变了。

    而张俊生有一份很动人的纯良。

    张俊生最吸引宋绮年的，就是那份清澈的、没有被铜臭沾染过的书卷气。

    张俊生过去最多不过温言相劝和稀泥，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了维护宋绮年而直截了当地落了冷怀玉的面子。

    他自幼没缺过什么，所以不贪婪，不计较，豁达单纯，赤诚善良，像是一块阳光下的水晶。

    那一刻，她被这种快乐和自由深深吸引。

    爵土乐欢快的旋律中，宋绮年从架子上抽出一匹布料，用力一抖，似水如雾的布料在工作台上铺开。

    众所周知，冷怀玉不过是覃凤娇的口舌。落冷怀玉的面子，就是落覃凤娇的颜面。

    简洁利落的线条，明快的色调。

    很快，她的脑海中就有了修改方案。

    张俊生也终于能读懂她了。

    见到了张俊生，那个茧咔嚓裂开一条缝，里面的蝴蝶终于挣扎着要飞出来。

    宋绮年将书柜上一本厚重如砖的文件夹抱了下来。几本文件夹没放稳，也跟着跌落。

    “都好看，却是不一样的美。”张俊生道，“但我觉得你改变的并不是衣着，而是气质。你好像终于找到了喜欢的生活方式。”

    热腾腾的黑咖啡放在茶几上，唱片在留声机上旋转。

    宋绮年确实有要事：她要做一条特殊的跳舞裙，去参加林家的舞会。

    如此祥和欢快的景象，是自幼在高压、闭塞的盗贼帮派里长大、见惯了底层百姓挣扎生存的宋绮年从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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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绮年浅浅一笑，道：“这下真该告辞了。我还有要事要办。”

    宋家一楼的大书房，过去是宋父算账、练书法之处，如今成了宋绮年的服装工作室。

    宋绮年把那条裙子穿在了人台身上，打量着，思索着。

    光看这些充满灵感和时尚美的设计图，很难想象宋绮年从未接受过正规的美术和服装设计教育。

    宋绮年不会说自已是因为张俊生才想要脱离帮派的。她想走的心早就有了，日渐壮大，结成了一个茧。

    宽大的工作台上堆放着纸板和裁剪好的布料零件，墙角的架子上垒着一卷卷布匹，一架缝纫机摆放在窗下，两个人台穿着半成品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