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她性子不好，字写得难看，更不喜饮酒，剑也不使得这般烂。”

    形势陡然倒转了。

    游仙懒懒斜靠在软榻上，腿上放着几册闲书，抬眼望向楚遥：“什么事？”

    “你如今一点功法都使不出来。这毒药的毒性很强，是我父亲从剑宗带来的，喜欢它么？”

    小臂的血一直未止住，血顺着他指尖，流到游仙的眼上，她不得不半阖着眼。

    桌上放了一坛酒。

    “我挺喜欢你这孩子。”游仙坐起来，“可惜你小心思太多。”

    太顺利了。

    “你小时候可不这样。我记着，你八岁，救过一个正道修士。”游仙看着他，“那时我还被困在后山的阵里，看着你背着那孩子上来。我以为你心地善良。谁知你只是看上了人家的法宝。”

    逼得游仙弯腰来避，被楚遥压制在地。金簪在楚遥小臂划出一道口子，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楚遥接过白瓷杯子，并不动作：“你不怕么？”

    酒里没毒。

    那张他母亲的脸。

    “你十岁，杀掉了后山的那只小妖兽，取了它的角。”

    楚遥无数次想到他手刃游仙。

    那具身体的眉眼与楚遥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些棱角，艳丽些。楚遥的长相，要与他父亲更像些。

    “又不是头一遭，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楚遥抿了口酒，“老东西。”

    风吹过他新添的伤口，浓稠的风里，又多了几分血腥气。

    酒坛子也碎了一地。

    游仙叹了口气，也不气恼：“来，喝酒。”

    酒水入喉，被他体内的功法化解。楚遥的手放到剑柄上。

    这事并不容易。微乎其微的慢性毒药积攒到如今，终是要发作了，只差用他修了邪术的血作引。

    游仙不慌不忙：“你年纪太轻，杀意在眼里藏不住。”

    父亲杀死了母亲，游仙夺舍了她的躯壳。

    楚遥有些记不住暗室过去的模样。刺痛传来，先让他恍惚起来，想到他幼时在暗室里，父亲握着他的手看一本小小的剑谱。

    好似坟里爬出的野鬼。

    “你占了我母亲的身体。”楚遥道，“老东西，也到了该还来的时候。”

    “她魂魄都碎了，我借用一下她身子，怎么？”游仙玉白的手指敲了敲酒坛，“你怎认出我不是她的？”

    “你双亲遭难，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没想到你还是爬回来了。”

    楚遥的剑直取她要害：“可惜什么？”

    楚遥正要拍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忽地后颈一疼。

    顺利得过头，游仙就这样被制住，毒发。

    “喜欢呢。”游仙道，“劳你费心。”

    “你想杀了我，你想救魔教。正道就要打上来了。”

    她的手是冰冷的。

    上次刺杀游仙，没刺到要紧处，让游仙躲了，反折断了他的小臂，让他在榻上躺了十几日，游仙笑他不自量力，还是几位长老力保下他。

    “楚遥，你得意的笑真教人反胃。”

    “你放我走，我将修为渡给你。”游仙还在咳血，“你的玉山魔教有大麻烦，你不着急？”

    “你不是她，装作她，都教人感到脏了这皮囊。”

    和风一样让楚遥心烦意乱。

    游仙面若金纸，在他剑下喘着气。

    但楚遥在发觉游仙夺舍时，便开始谋划毒死游仙。

    那是给小儿学剑用的读物。

    活着的要报仇，被熊熊怒火灼烧的只有楚遥。

    楚遥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他咳出一口黑血，游仙便抓着碎瓷片一刺，将他左手钉死，压在身下。

    母亲身死，正道又乘人之危来灭了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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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不会是个安稳的良夜，他与魔教都凶多吉少。

    “合格的魔修。若不是我有孩子，真会将你当接班人养。”她夸赞了一句 ，“可惜了。”

    “楚遥，我的魔气里有毒。没了修为又如何，你当我的体术是白练的？”

    楚遥看到游仙在他手下艰难喘息，心中却无意料中的快意。

    外头吹来一阵风，吹得烛火晃动起来。

    “你要死了，说些遗言罢。”楚遥居高临下看着游仙，“老东西。”

    游仙反握他手腕：“你不想救魔教么？”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喝酒罢，这酒没毒。”游仙一杯饮尽，“楚遥，今夜魔教有难，你非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