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沈灼怀跪下了。

    可后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仿佛是如同迸发的火花一般,愈发用力,愈发地重:“错在儿子不该有自己的志向?错在儿子去做了儿子一直想做的事?还是错在儿子做的足够好?若是错在如此,沈明之没有错。”

    沈灼怀闭上了眼。

    沈灼怀走到父亲书房门口,远远的,他已瞧见他的父亲在书房中等着他。

    沈灼怀的父亲名为沈无非,是当今沈家家主,虽已无官职在身,但沈家上下,无一不唯他是从。

    “……父亲,我回来了。”沈灼怀道。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行进的马车到达目的地停下。

    “……”沈灼怀沉默。

    沈灼怀的目光顺着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滑落:“半点也没有。”

    司若看向沈灼怀。

    沈灼怀低垂眼睑,他做错了事,爹娘不会厉声责罚,会叫他人递书一封,而后他便知——他要来书房认错。

    沈无非这才转过身来。

    于是二人也只能在大门后分开,一左一右。

    沈灼怀面色冷肃,一动未动,似乎前方不是家,而是什么龙潭虎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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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响,他方才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些无措与悲凉的感怀:“父亲,沈明之何罪之有?”他声音很轻,并不大,像是声音在空气中飘乎着,找不着落点。

    下一秒,书房里便响起膝盖撞击地面的闷闷声响。

    沈无非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蓄须,一身青灰色锦袍,正背对着书房的门,提笔写字。他听到沈灼怀的脚步声,笔下一滞,却没有回头,只是停顿半秒,手下又行云流水起来。

    可还未等沈灼怀解释的话说出口,沈无非严厉的声线再度响起:“我叫你跪下!”

    “……”沈无非似是不知要说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却攥成了拳。

    “……父亲,金川受赏非我所愿……”沈灼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原本司若想同他一起进去,然而沈灼怀深深看了他一眼,却只摇了摇头:“你跟江叔去休整吧,我不需要你。”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过分伤人了,又找补道,“……我不想叫你见我那样狼狈的模样。”

    “沈明之,你可知错?”沈无非道。

    沈家到了。

    但最终沈灼怀还是下了马车。

    从小便是这样的。

    他面色严肃,目光冷厉,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目盯着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地面花纹的沈灼怀。

    司若攥紧了沈灼怀的手,也不说话了。

    “跪下。”沈无非搁笔,依旧没有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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