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122(2/3)

    妘奾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微笑着凑到了她的耳边。

    火焰高扬地燃烧起来，星火如同流萤在这个初夏的夜晚，随呼吸浮动。

    夏烛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却被妘奾打断，她笑得明媚被身后的火焰笼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辉。

    “阿爸还说，他只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很圆。”

    “姐姐，忘记了也许是件好事呢，阿爸和我都不在意，你也不要再想了，没有什么是比跳一支舞更好的事了。”芦笙响了起来，她牵住夏烛流入人群中，摇晃的身影和忽明忽暗的火光，让夏烛什么也记不起来，她笨拙地学着妘奾的样子，跳起舞蹈。

    落叶归根。

    “能跳，都能跳。”夏烛开心地把手高举起来，在舞步挪动的中途逮住了外围旁观的姬阴秀，“每个人都要跳！”

    她们聚在这里，为了妘家迎回一位亲人而庆祝。还要在歌声和笑语中，将他下葬。

    夏烛转头盯着他的脸，嬴惑脸色有些奇怪，躲避着她的目光，没好气地说：“看什么，我不能跳舞吗？”

    夏烛和姬阴秀对视了一眼，两人站了起来，对于妘奾来说这是时隔五年的重逢，他们也许不好在场，打算先回到村子里等她的消息。

    “让我亲自问问他就知道了。”

    妘奾是这么说的。

    左边重新挤进来一个人，他不由分说地将夏烛的手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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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这种场合有些不适合，但夏烛对于妘奾阿爸的死还是存在着担忧，所以她小声地问妘奾，“你问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低头扯着自己身上的百褶裙，那是晚些时候妘奺送来的。腰间束着五彩的花纹腰带，裙摆上是蝴蝶和蕨草，她将头发也扎了起来，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别上，耳边尽是银铃声响，女人们围着篝火跳起舞步，银色的波浪在焰火中沉浮。

    或许那个什么天灾根本不会到来，即使预言成真，她也无法拯救什么，不如就留在这里，如果灾难来临，就像每一个无法侥幸逃脱的普通人一样等待死亡就好，如果能平平安安，那就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离开之时夏烛回头望了一眼，蹲在尸骨边的妘奾低垂着头，慢慢睁开了眼睛，那里面烛火一样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身边升起两团银白色的光影，将她轻轻笼在其中。

    圆月静静，从墨蓝色的山脊线爬了上来，夏烛的眼眶被篝火灼热烘烤，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看金红色的火舌在夜风中飘渺，往天顶舔舐，要将那些深沉的流云融化滴落。

    如果他们都愿意留下，那就动手建一间小院子。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变得更加透明，皮肤底下隐隐透出一些璀璨的流光，可是再看去时又恢复了正常。

    “阿爸说那天的事他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想去桃树前替阿奺摘一枝花。”妘奾朝她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说着妘奾就将双手放在尸骨之上，她的掌心与白骨接触的地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风从大地而起，将她身上的银饰吹得泠泠作响。

    她想不通父亲还能与谁结仇。

    夏烛有些局促地站在人群中，但阻挡不住一颗心非要往上，她看见妘奾穿过人群来到面前，牵起了她的手。

    “可是，谁会在南霍杀掉一个没有任何相力的妘家人？”妘奾眉头紧皱，“甚至将阿爸的魂魄镇压在这里。”

    他们踏着晚风和歌声，如妘奾所说，将过往所有通通忘掉。人群之中升起一些莹白的光团，一些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其间，芦笙变了悠扬的曲调，在挥舞着双手的同时，夏烛看见那一张张脸眷恋地相依，妘奺也不再是一个人，一男一女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三个人，不，应该是四个人在焰光中转动。

    她大声地喊着，牵着姬阴秀跟上了众人的脚步，没见到另一边的嬴惑那张臭得要命的脸。

    夏烛眯起眼睛，所有幸福又美好的画面变成流光在眼前闪过，她快要感受不到身体的重量，轻飘飘地就像踩在云朵之上。她忽然觉得就这样也不错，和嬴惑还有姬阴秀一起留在村子里也没什么不好。

    妘奾像一只银色的蝴蝶转动着手腕转进了篝火附近，她的舞蹈一会儿灵动一会儿质朴，脸上的笑容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