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115(2/2)

    夏烛坐在房间里，她记不起是如何进入云家的，也记不清云家人是如何对待他们这群忽然闯入的外族人。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听上去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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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烛猜想，她应该是妥协了，打算带领众人进入云家的地界。

    “九天大会之后，在我家，我拜托过你的事情，还记得吗？”

    只是某种条件反射，她从竹椅上站了起来，拖着有些麻木的身体移动到了门边。

    风家？夏烛眨了眨眼睛。

    以至于风眠的险些离开，会让她再次怀疑，自己是否还未从那个梦中醒来。

    他们在黑暗里互相看了很久，夏烛转身关上自己房间的门，顺着楼梯就要往下走。

    “对不起。”她闷闷地开口，语气也小心翼翼。

    嬴惑忽然叫住了她。

    “阿烛。”风眠笑着指了指床边的一张椅子。

    “进来吧。”

    “她没有怪你。”风眠动了动，身体往后塌陷了一些，看上去似乎说话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我猜，她应该有些困惑，或者自责。”

    什么毛茸茸又冰冷的东西。

    夏烛觉得自己意外的平静，也许只是因为大脑一片空白，从前引以为傲的思考能力在一瞬间通通消失，身体反而因此无比轻松。

    他好像在那里站了很久的样子，一双眼睛藏在发丝之间，只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

    他的眼睛看向虚空中的一个点，瞳孔有些无法聚焦，像是在思考什么。

    “风眠有话跟你说。”

    “可是…”夏烛绞紧衣服的下摆，“小枫她…”

    又或者，一切都是一个孤单到产生臆症之人的幻想。

    在丛丛绿树之间，像一片云烟。

    她猜想在自己之前，应该是风枫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于是走了过去，垂着头，塌着肩膀坐下。

    这种感觉让夏烛想起那个循环的梦境。

    风眠见到了她躲藏的眼睛，笑道，“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风眠就住在隔壁，她踩着台阶上了楼，回头还能看见嬴惑站在她的房门前。

    “拜托你在某个危机的时刻可以向小枫伸出手。”

    云奺先是一脸茫然，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接触到夏烛的眼神后，忽然垂下了眼睑，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在了最前方。

    她有点不敢看风眠的脸，在树林中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匆匆赶来扼住她的呼吸，又立马让她重获新生般吸入氧气。这让风眠整个人在她头脑中构建的越发不真切。

    几个人跟在她的身后，风眠由风枫和嬴犽搀扶着，他应该还处在昏迷当中，夏烛只能看见他轻飘飘的背影。

    那种健康温暖的颜色似乎全从她身体里流走了，她的模样看上去甚至都有些陌生。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只是看了夏烛一眼，又立马低下了头。说完这句话，眼神往旁边一瞥就转身直直往楼下走。

    是这个事，她当然记得。

    从那张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她也是如此迷茫，害怕。

    声音沉静，在夜色中不起波澜，夏烛怔怔地望着他的脸。

    她又转眼看向斜前方的姬阴秀，他屈着手臂，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夏烛收回视线，敲响了风眠的门。

    “阿烛。”风眠忽然念出她的名字，一双眼睛看了过来，亮得她无从闪躲。

    吱呀一声后，夏烛看见了风枫苍白的脸。

    木门敲响两声。

    云家给他们的住所是几栋小小的吊脚楼，互相围在一起，远离部族藏在参天大树中，很符合与世隔绝的设定，到处都是古朴而神秘的。

    她只是坐在窗下，知道外边夜凉如水，听到几声沉重的，拖长的呼吸，才意识到自己终于恢复了听觉。

    夏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门边的那人。

    当然，看上去也是。

    大地在脚下一寸寸地滚动，踩过枯叶和乱花，四周闪出无数银色的慌乱的光斑，最后归于平静的一轮，变做窗外面高悬的月亮。

    “为什么说对不起？”风眠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笑意，这个问句看起来不是想要她的一个答案，因为他立马又说起别的话题，“还记得我在姜家跟你说过的话吗？”

    夏烛终于抬起头。

    他问。

    “这一点，不会变的，也和你没有关系。”

    风眠躺在一张小床上，屋子里点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月光更亮，照在他的床铺上。

    夏烛心想，也许能叫他剪剪头发，总之是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长了太多。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夏烛摇摇头，她只是去和风眠说说话，不明白为什么要有人陪着。

    夏烛收回了视线，只盯着自己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