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88(2/3)
她说这么多天以来,鱼蝉就像那人偶一样,外表看上去同往常相似,只是体内早已肝胆俱裂,心肺烂作一团,比起木屑软土还要破败不堪。
用兽皮麻绳缝制做出人形,内里塞上木屑软土,最后点睛描眉,就如真人一般生动无比。
夏烛察觉到女脩的身子发出了轻微的颤抖,她眼眶发红,嘴角抽动,再也无法忍受似的转身冲了出去。
直到某天她从学校回家。
青面獠牙,耳鬓如剑。
司幽死了。
巫医说一个人身体内的血液,也不过如此之多。
听到这里,巫医也不忍心,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女脩。
人群散去,屋内只剩母女二人,
可是夏烛知道,她再也等不到他了。
从那天起,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孤身一人了。
她以为自己的情感已经淡漠成这样了。
所以在大多数时间里,她并不觉得悲伤,只是一如既往地思念他。
倒是没觉得有多累,身子很轻。大概是因为五脏六腑已然破碎,化作血水流得差不多了。她调动起身体里所有的相力,聚集在命门,这样这一口气也许能支撑着她找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质问他关于一切的真相,那个曾窥见的白影是否与之相关。
见不到他,就像平时一个在穷阴一个清苦一样,看不见他的样子,闻不到他的味道,触碰不了他身上的温度,但心里知道,他就在那里。
她可是人神颛顼,一族之首,无论何种情况,也绝不在人前落泪。
巫医却摇摇头,问女脩是否知道孩童间传玩的人偶。
鱼蝉其实并不知道具体该往哪个方向去。
一个人懒散地靠在窗边,看着天边的流云聚来又散。
等到她努力平息了情绪,再回到房内的时候,床塌之上竟只有一泓惨白的月光,目之所及不见她的小女儿,女脩跪倒在窗边,却愕然发现一张木刻的面具掉落在地。
推开院子里的铁门,锁链碰撞出声,那把断过一条腿的凳子孤零零地摆在屋檐下,已经没有人坐在上面等她了。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干柴劈好堆在棚里,两只瘦鸡来回踱步偶尔叫上几声,她还在冰箱里找到一袋变干发硬的散装面包,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
在松涛如海的林中小屋里。
夏烛忽然想起爷爷去世的那段时间她也是这样,照常上学吃饭去操场上散步,她很想在某个空闲的时间里痛快地哭上一场,却发现自己越是想要挤出点眼泪越是觉得滑稽好笑。
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没有一丝力气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直到黎明到来东方既白,调整方位又继续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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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转,光阴迫(六)
终于,在漆黑一片孤零零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夏烛坐在那把凳子上,将头深深埋进膝盖哭得天昏地暗。
她只是追着太阳升起的位置。
爷爷就像到镇上赶集去了一样,等到天黑他就会砸吧着旱烟杆慢慢走回来。
她是这么说的。
女脩还不愿相信,她目眦欲裂问巫医,照她所说,这样一具身体如何还能行动正常,她分明听到鱼蝉还曾唤她阿母,替她置水。
因此她才能呕出那么多的血。
回应她的只有流风和沙沙的叶响。
大多数的时间里,鱼蝉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
“也许是有什么执念支撑着她做这一切吧。”
就算是在无法睁开双眼的女儿面前。
濮阳外的世界果真如婆婆说得那样,青山绿水长流,月夕花朝复始,鱼蝉走走停停,看见天边金色的流霞会想他,发现山涧升起炊烟袅袅会想他,两只野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玩闹她会下意识地对着身边的空气说道,快看那一只杂毛的特别像你。